14、第十四章
盛京裴府,那间竹林旁的书房里,裴骁收到了暗探从杏花县传来的最新暗报。
裴伏行完礼,便向上头的男人禀报:“杏花县那头来了消息,王敬仁府上的大管家,是淮王府上老管家的庶子。裴二去那老管家的村子里问过,他们对外只说庶子突发恶疾,早早病死了。那位庶子的生母,在儿子病死没多久,也自缢没了。其实母子二人早就被秘密送走,现在那庶子的生母在裴二手里。”
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搭在紫檀木的桌面上,手背上泛着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,修长的食指在桌上轻点,清冽的嗓音响起:“裴二这事干的不错,让他把人看住了,你去一趟,给我把她的嘴撬开。”
裴伏刚要开口应下,裴展拿着一封信急匆匆地进来了,“冯掌柜那送来的急信,请主子务必尽快答复。”
裴骁把信接过,三两眼看完,起身走到窗前,左手拇指轻轻摩挲食指第二关节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,阵阵竹香传来,让人心神放松。
良久之后,才做了决定:“你俩都收拾收拾,我先入宫,然后去大理寺后狱一趟,你们备好行李之后,就等着,待我到大理寺一刻钟后,就赶着马车先走,不必掩人耳目,明目张胆地出城去,出了城后再找个隐秘的地方等我。”
裴展是个急性子,看着窗边男人的背影,赶紧问:“主子,咱这是要上哪儿去?”
裴骁头也不回,只说了三个字:“杏花县。”裴伏和裴展一听,都有些诧异,也没再说什么,领命后各自就去准备了。
裴骁把府上的事安排好之后,就进了宫,在勤政殿见到了还在批阅奏折的皇帝,裴骁一撩衣摆,就要行礼,这膝盖才微微弯了一下,就听到龙椅上的皇帝清了清嗓子。
裴骁嘴角扬了扬,懂了他的意思,把刚弯下去的膝盖又挺直了。
“你今个儿竟然有空来找朕?怎么,你那大理寺后狱终于待腻了?”说话的就是新帝,楚云庭。市井中有传言,新帝是个泥腿子莽汉,其实比起至高无上的帝王,楚云庭更像是位俊秀的翩翩佳公子`。
裴骁和楚云庭年岁相当,都是弱冠之时,两人从小一起长大,共同打天下,彼此都是过命的交情。本来楚云庭登基后,是要给裴骁封王的,只是裴骁拒绝了。
裴骁把暗探传来的消息跟楚云庭说了一遍,从楚云庭和裴骁决定夺天下的时候开始,两人就已经暗中打探淮王的消息。
淮王赫连珏是前朝暴君的第三子,也是如今存活下来的唯一一位前朝皇子。淮王封地淮州,离乾元和北鞑交界处很近,前朝暴君在位时,淮王被允许在自己的封地豢养私兵。
淮王野心极大,加上拥兵自重,早有称帝的意图。若不是当时楚云庭他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,恐怕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就是淮王了。
楚云庭登基后,淮王亲自入盛京,交了手里一半的兵权向新帝投诚,然后便回了淮州,一直在自己的封地龟缩不出,平静得不像话。
实际上,根据裴骁手下的暗探传来的消息,淮王主动上交的大军,其实连淮王私兵的三分之一都不到,并且还都是一些老兵伤兵。
裴骁暗暗排查了淮王留下的军队,找出了混在军队里与淮王接应的头目,威逼利诱之下,逼问出了淮王秘密私铸铁器,以供军队使用的消息。
但是却迟迟找不到淮王私铸铁器的地点,这次终于让裴二探到淮王府与杏花县县官王敬仁之间,千丝万缕的联系,私铸铁器一事终于有进展了。
楚云庭想了想问:“所以你要亲自去杏花县一趟?”
裴骁点点头,楚云庭说:“你去就是了,还跟我来说什么。”
“去的不是裴骁,是扶远。”
楚云庭一时没反应过来,仔细想了想才明白,扶远是裴骁的字,裴骁不去扶远去的意思是,裴骁不想以大理寺卿的身份去,而是以饕餮阁少东家扶远的身份去。
楚云庭想通了这一茬,就问裴骁:“那朕要怎么做。”
“我已经做好了安排,皇上只要在必要的时候替我遮掩一下就行了。”裴骁回答。楚云庭点点头,“朕知道了,你去吧,万事小心,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安全。”裴骁应下了,向楚云庭道别后,就往大理寺去了。
裴骁到了大理寺后不到一刻钟,突然大批原本在盛京各街道巡逻的东林卫,迅速往大理寺赶去。与此同时,裴伏和裴展两人赶着一辆青布马车在盛京主街上一路疾驰,大张旗鼓,神色匆匆地往城外去了。
盛京坊间立马就有小道消息说,大理寺卿裴大人在大理寺后狱受伤了,有人看到裴骁浑身是血,脸色苍白地被人从大理寺后狱抬出来,命悬一线。连裴骁身边的两大近卫都急忙出城去替主子寻访名医。
本来这事没多少人相信,裴骁是何等人物,其实这等随随便便就能被人伤到的人,而且还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。
没想到皇上的一道圣旨,直接就把这事给坐实了。圣旨中说,裴骁在大理寺后狱审案的时候,被突然暴起的狂徒所伤,圣上体恤,命裴骁在府中好好养伤,痊愈前不必上朝。
而此时,那位传言中生命垂危的大理寺卿,已经和早早在城外等候的裴伏裴展汇合,一行人直直往杏花县去了。
三人骑马疾行了整整三日,终于在第四天的中午到了杏花县。裴骁本来应该径直去饕餮阁找冯卜宁,但是不知怎的,手里缰绳一收一放之间,□□的马就调转了个方向,朝着冯卜宁在心中提到过的方向打马而去。
裴骁骑马往食光馆来的时候,青黛正巧站在食光馆的门口招呼客人,还没走到食光馆跟前,马上的三人就闻到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,裴展暗暗咽了咽口水,乖乖,这也太香了。
当马正正好路过食光馆的时候,裴骁装作不经意地一瞥,先看了看食光馆的匾额,是自己写的那块,眼里笑意一闪而过。然后看向了店门口穿着藕荷色齐胸对襟襦裙,梳着垂挂髻的娇憨少女。
少女发间并没有带什么发饰,只用和襦裙同色的发带挽成了可爱的小花。少女有一双又圆又大,还很清澈的杏眼,因着正在招揽客人,那双杏眼笑得弯弯的。
微微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上,还有两个深深的梨涡,看起来软软糯糯的,让人想上手捏一捏,裴骁暗自紧了紧缰绳。
青黛不小心被客人踩了一下脚,有点疼,她不自觉地皱着眉头,红唇也微微嘟起。裴骁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,面上还是一派清冷,其实心里轻啧了一声,“真娇”。
这县里虽然有很多来来往往的商队,但是他们的马都是用来拉货的,很少有直接策马疾行的。所以裴骁三人经过的时候,青黛一下就留意到了,她抬眼一看,杏眼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惊艳。好俊俏的郎君啊,就是看起来有点高冷。
青黛也没多想,看了一眼就接着忙去了。这几天青黛想来想去,都没想出什么好法子能去县官府上看一看,还是要赶紧和饕餮阁做成西瓜买卖,然后借饕餮阁的名头,才有机会。这都已经是第四天了,冯卜宁那头还没有给答复,青黛不免有些着急。
忙过了正午饭点的这一阵,青黛想着去找冯卜宁问问。还没等她走出食光馆,饕餮阁的小伙计就到了。
那小伙计一进门,就笑着冲青黛说:“青黛姑娘,掌柜的有请。”
青黛听完缓缓舒了一口气,总算是有消息了。冲小伙计点点头,和店里的苏氏李氏打了声招呼,就拎着葛大壮昨天送来的西瓜,跟着小伙计去饕餮阁了。
带了饕餮阁,冯卜宁还是在之前青黛常去的那个包间里等着。青黛一进门,也没注意看包间里是个什么情形,就着急地说:“冯叔可真叫青黛好等,都不知道青黛一天天的多着急。”
软软的甜嗓中带着一点埋怨,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,反而让人觉得是在撒娇。
话都说完了才看清,包间里除了冯卜宁,还有三个人。青黛有点不好意思,脸上又开始发热。再仔细一看,这,这不是刚刚在店门口看到了,那个鲜衣怒马的俊俏郎君吗?
见青黛面有疑惑,冯卜宁忙站起来说:“让青黛久等了,是冯叔的不是,只是这买卖实在太大,需要先请示东家,这不,我们少东家亲自来了,才刚到,我就立刻叫人把你寻来了。”
“原来是少东家,不知少东家的意思是,这买卖做是不做?”青黛有点紧张地偷偷打量裴骁,近看更好看,剑眉星目,鼻子高挺,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,随意搭在桌上的手也好看的得要命。
这次和上次青黛来的时候不一样,上一次带西瓜来的时候,就算这买卖饕餮阁不接,也没有关系,青黛大可以去找别人,不愁找不到愿意合作的人。
只是现在不一样,现在自己还指望着借饕餮阁的名头去县官府上一趟,看看自己的爹爹和二叔在不在,青黛难免有些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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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伏行完礼,便向上头的男人禀报:“杏花县那头来了消息,王敬仁府上的大管家,是淮王府上老管家的庶子。裴二去那老管家的村子里问过,他们对外只说庶子突发恶疾,早早病死了。那位庶子的生母,在儿子病死没多久,也自缢没了。其实母子二人早就被秘密送走,现在那庶子的生母在裴二手里。”
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搭在紫檀木的桌面上,手背上泛着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,修长的食指在桌上轻点,清冽的嗓音响起:“裴二这事干的不错,让他把人看住了,你去一趟,给我把她的嘴撬开。”
裴伏刚要开口应下,裴展拿着一封信急匆匆地进来了,“冯掌柜那送来的急信,请主子务必尽快答复。”
裴骁把信接过,三两眼看完,起身走到窗前,左手拇指轻轻摩挲食指第二关节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,阵阵竹香传来,让人心神放松。
良久之后,才做了决定:“你俩都收拾收拾,我先入宫,然后去大理寺后狱一趟,你们备好行李之后,就等着,待我到大理寺一刻钟后,就赶着马车先走,不必掩人耳目,明目张胆地出城去,出了城后再找个隐秘的地方等我。”
裴展是个急性子,看着窗边男人的背影,赶紧问:“主子,咱这是要上哪儿去?”
裴骁头也不回,只说了三个字:“杏花县。”裴伏和裴展一听,都有些诧异,也没再说什么,领命后各自就去准备了。
裴骁把府上的事安排好之后,就进了宫,在勤政殿见到了还在批阅奏折的皇帝,裴骁一撩衣摆,就要行礼,这膝盖才微微弯了一下,就听到龙椅上的皇帝清了清嗓子。
裴骁嘴角扬了扬,懂了他的意思,把刚弯下去的膝盖又挺直了。
“你今个儿竟然有空来找朕?怎么,你那大理寺后狱终于待腻了?”说话的就是新帝,楚云庭。市井中有传言,新帝是个泥腿子莽汉,其实比起至高无上的帝王,楚云庭更像是位俊秀的翩翩佳公子`。
裴骁和楚云庭年岁相当,都是弱冠之时,两人从小一起长大,共同打天下,彼此都是过命的交情。本来楚云庭登基后,是要给裴骁封王的,只是裴骁拒绝了。
裴骁把暗探传来的消息跟楚云庭说了一遍,从楚云庭和裴骁决定夺天下的时候开始,两人就已经暗中打探淮王的消息。
淮王赫连珏是前朝暴君的第三子,也是如今存活下来的唯一一位前朝皇子。淮王封地淮州,离乾元和北鞑交界处很近,前朝暴君在位时,淮王被允许在自己的封地豢养私兵。
淮王野心极大,加上拥兵自重,早有称帝的意图。若不是当时楚云庭他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,恐怕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就是淮王了。
楚云庭登基后,淮王亲自入盛京,交了手里一半的兵权向新帝投诚,然后便回了淮州,一直在自己的封地龟缩不出,平静得不像话。
实际上,根据裴骁手下的暗探传来的消息,淮王主动上交的大军,其实连淮王私兵的三分之一都不到,并且还都是一些老兵伤兵。
裴骁暗暗排查了淮王留下的军队,找出了混在军队里与淮王接应的头目,威逼利诱之下,逼问出了淮王秘密私铸铁器,以供军队使用的消息。
但是却迟迟找不到淮王私铸铁器的地点,这次终于让裴二探到淮王府与杏花县县官王敬仁之间,千丝万缕的联系,私铸铁器一事终于有进展了。
楚云庭想了想问:“所以你要亲自去杏花县一趟?”
裴骁点点头,楚云庭说:“你去就是了,还跟我来说什么。”
“去的不是裴骁,是扶远。”
楚云庭一时没反应过来,仔细想了想才明白,扶远是裴骁的字,裴骁不去扶远去的意思是,裴骁不想以大理寺卿的身份去,而是以饕餮阁少东家扶远的身份去。
楚云庭想通了这一茬,就问裴骁:“那朕要怎么做。”
“我已经做好了安排,皇上只要在必要的时候替我遮掩一下就行了。”裴骁回答。楚云庭点点头,“朕知道了,你去吧,万事小心,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安全。”裴骁应下了,向楚云庭道别后,就往大理寺去了。
裴骁到了大理寺后不到一刻钟,突然大批原本在盛京各街道巡逻的东林卫,迅速往大理寺赶去。与此同时,裴伏和裴展两人赶着一辆青布马车在盛京主街上一路疾驰,大张旗鼓,神色匆匆地往城外去了。
盛京坊间立马就有小道消息说,大理寺卿裴大人在大理寺后狱受伤了,有人看到裴骁浑身是血,脸色苍白地被人从大理寺后狱抬出来,命悬一线。连裴骁身边的两大近卫都急忙出城去替主子寻访名医。
本来这事没多少人相信,裴骁是何等人物,其实这等随随便便就能被人伤到的人,而且还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。
没想到皇上的一道圣旨,直接就把这事给坐实了。圣旨中说,裴骁在大理寺后狱审案的时候,被突然暴起的狂徒所伤,圣上体恤,命裴骁在府中好好养伤,痊愈前不必上朝。
而此时,那位传言中生命垂危的大理寺卿,已经和早早在城外等候的裴伏裴展汇合,一行人直直往杏花县去了。
三人骑马疾行了整整三日,终于在第四天的中午到了杏花县。裴骁本来应该径直去饕餮阁找冯卜宁,但是不知怎的,手里缰绳一收一放之间,□□的马就调转了个方向,朝着冯卜宁在心中提到过的方向打马而去。
裴骁骑马往食光馆来的时候,青黛正巧站在食光馆的门口招呼客人,还没走到食光馆跟前,马上的三人就闻到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,裴展暗暗咽了咽口水,乖乖,这也太香了。
当马正正好路过食光馆的时候,裴骁装作不经意地一瞥,先看了看食光馆的匾额,是自己写的那块,眼里笑意一闪而过。然后看向了店门口穿着藕荷色齐胸对襟襦裙,梳着垂挂髻的娇憨少女。
少女发间并没有带什么发饰,只用和襦裙同色的发带挽成了可爱的小花。少女有一双又圆又大,还很清澈的杏眼,因着正在招揽客人,那双杏眼笑得弯弯的。
微微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上,还有两个深深的梨涡,看起来软软糯糯的,让人想上手捏一捏,裴骁暗自紧了紧缰绳。
青黛不小心被客人踩了一下脚,有点疼,她不自觉地皱着眉头,红唇也微微嘟起。裴骁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,面上还是一派清冷,其实心里轻啧了一声,“真娇”。
这县里虽然有很多来来往往的商队,但是他们的马都是用来拉货的,很少有直接策马疾行的。所以裴骁三人经过的时候,青黛一下就留意到了,她抬眼一看,杏眼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惊艳。好俊俏的郎君啊,就是看起来有点高冷。
青黛也没多想,看了一眼就接着忙去了。这几天青黛想来想去,都没想出什么好法子能去县官府上看一看,还是要赶紧和饕餮阁做成西瓜买卖,然后借饕餮阁的名头,才有机会。这都已经是第四天了,冯卜宁那头还没有给答复,青黛不免有些着急。
忙过了正午饭点的这一阵,青黛想着去找冯卜宁问问。还没等她走出食光馆,饕餮阁的小伙计就到了。
那小伙计一进门,就笑着冲青黛说:“青黛姑娘,掌柜的有请。”
青黛听完缓缓舒了一口气,总算是有消息了。冲小伙计点点头,和店里的苏氏李氏打了声招呼,就拎着葛大壮昨天送来的西瓜,跟着小伙计去饕餮阁了。
带了饕餮阁,冯卜宁还是在之前青黛常去的那个包间里等着。青黛一进门,也没注意看包间里是个什么情形,就着急地说:“冯叔可真叫青黛好等,都不知道青黛一天天的多着急。”
软软的甜嗓中带着一点埋怨,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,反而让人觉得是在撒娇。
话都说完了才看清,包间里除了冯卜宁,还有三个人。青黛有点不好意思,脸上又开始发热。再仔细一看,这,这不是刚刚在店门口看到了,那个鲜衣怒马的俊俏郎君吗?
见青黛面有疑惑,冯卜宁忙站起来说:“让青黛久等了,是冯叔的不是,只是这买卖实在太大,需要先请示东家,这不,我们少东家亲自来了,才刚到,我就立刻叫人把你寻来了。”
“原来是少东家,不知少东家的意思是,这买卖做是不做?”青黛有点紧张地偷偷打量裴骁,近看更好看,剑眉星目,鼻子高挺,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,随意搭在桌上的手也好看的得要命。
这次和上次青黛来的时候不一样,上一次带西瓜来的时候,就算这买卖饕餮阁不接,也没有关系,青黛大可以去找别人,不愁找不到愿意合作的人。
只是现在不一样,现在自己还指望着借饕餮阁的名头去县官府上一趟,看看自己的爹爹和二叔在不在,青黛难免有些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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