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授意
第220章授意
赵敏对于周芷若无论有哪种认知,卓凌风都不会惊讶,唯独一个“心疼”。
不管源于前世的记忆,还是此世的认知,周芷若固然美貌绝伦,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,任何人见了她,都可能会有一种保护欲,可唯独赵敏不会,更别说心疼二字!
因为赵敏与周芷若始终一个不服一个,两人所围绕的,就是一个“争”字。
原轨迹如此,现在亦如此。
一句话,赵敏心疼周芷若,就是天大的笑话,相信只要熟悉二者的,都会是这样的认知。
卓凌风自然无比惊讶。
只听赵敏悠然说道:“我初知周芷若,皆因张无忌。”
卓凌风默默点头,张无忌身为明教教主,那时的赵敏一心要覆灭明教,周芷若在光明顶上与其上演情意缠绵的戏码,她自然格外关注。
赵敏接着道:“所以我早就知道周芷若从小父母双亡,为张真人所救,送入峨眉门下,她年纪虽小,但天资着实了得,很得灭绝师太器重。
峨眉派以女子为主,女子比男子地位高的多,同样,女子心眼小,是非也多。这样一来,周芷若难免会引人妒忌。
她又不像别的弟子,有师门亦有父母家世,她只有一个灭绝师太可以依靠。
光明顶时,张无忌击败了灭绝师太,夺了倚天剑,又将倚天剑交给周芷若,让她还给灭绝,这样固然表露了他对周芷若的重视。
同样也让周芷若站到了风口浪尖,倍受天下人瞩目。
但师父、师姐们对她很有质疑,虽然以她刺伤张无忌而告一段落,可这事在所有人心中都挥之不去。
后来你横空出世,将峨眉派从我的魔掌下救出,灭绝师太对你感激涕零。
她又是将你推向武林高位,又是想要将宝贝徒弟嫁给你,这种想法,根本不随着你我结合,而有所改变!”
卓凌风一愣,道:“怎么可能?”
赵敏淡然道:“灭绝师太何等人物,在我手下吃了这么大的亏,你也说了,原轨迹中的她,在万安寺中已经生出了不生离宝塔之心,所以能为张无忌所救,也不受其恩,而选择自尽!
显然,她为了峨眉派荣名,在为我所擒的那一刻,就已萌死志。无非是她没有机会将倚天剑屠龙刀的秘密,单独告诉周芷若,这才一直撑着,待将后事托付给了宝贝徒弟,就选择一死,维护自己与峨眉派的名声。
然而你救她,跟张无忌救她,本质上都掩盖不了,她峨眉派被我这蒙古妖女所擒的事实,那为什么对于你的相救之恩,就欣然接受呢,一点也不拒绝呢?”
卓凌风为她捋了捋鬓发,问道:“为什么?”
赵敏扬起脸来,笑着说道:“因为你的出身啊。
你想啊,你出身全真教,你也说过郭大侠与郭女侠父女两打根基的内功也是全真内功。
所以你在灭绝师太眼里,就是一家人,毕竟峨眉祖师与她的父亲都身受全真教大恩,她身为后辈,再受全真教恩情,既无损她的名声,也无损峨眉威名,所以她没有一丝扭捏!
只此一项,你就已经强过张无忌百倍。
所以不管张无忌对于周芷若怎样,他个人有多优秀,但是与峨眉派在灭绝师太心中的位置而交锋,这本就毫无胜算。
所以任凭他再是任侠好义,誉满天下,唯独入不了灭绝师太的眼。
因为峨眉派的名声,在灭绝师太心中大如天,我深知这一点,所以当初我才会说,她若不来绿柳山庄见我,我就将倚天剑扔下黄河!
故而灭绝师太明知自己九死一生,也得来,因为她背负着峨眉派的声望,容不得退缩。
她连自己的性命都能舍弃,也要不坠峨眉名声,这一点,以周芷若的悟性,你觉得她能不能看出来?”
卓凌风想了想,道:“你说的不错,我的确是仗了一个好出身,同样,也将这一切都惹得复杂了。”
忽见赵敏盯着自己,眼中大有责备之意,忙道:“敏妹,怎么了!”
赵敏道:“这又岂能怪你?谁让全真教昔日名头太大,望重武林,这百年来的绝顶高手,武林中的大门派大帮会,哪个不与全真教关系匪浅,哪个不受恩惠?
当今武林以张真人声望最隆,而他也受到杨大侠恩惠,而你也说过,杨大侠的父亲是全真弟子,而他自己在古墓中更是受到重阳真人惠将,他与夫人成婚都是由重阳真人见证,他更是以重阳真人的弟子自居。
而丐帮帮主昔日也有全真门下,这在武林中的荫泽何其之深,这也是张真人花了一辈子,都无法比拟全真教的原因之所在。
当然,这也是昔日我世祖皇帝,要联合密宗乃至于佛门,要打压铲除全真教的原因。
我那日听我父王说,别说昔日,就连现在的皇宫内廷,都有不少达官贵人仍然信奉全真之道,可见其影响之深远。
同样,这也是全真教当今固然仍有传人,但无人敢行走江湖,为何?
皆因全真教如今没落,他们亦没有本事,出来只会让全真教蒙羞,撑不起昔日的那份荣耀与荫泽,而你却能孤身横压整个武林。
所以你这个异世来客,明明在这里没有根脚,但全真一门也无人敢出来询问你的师父。
因为你武功强绝武林,为人更是急公好义,这对于全真教所有人来说,都是极大的荣耀,没人敢于质疑你的身份。
而你也说过,灭绝师太有两大心愿,一是驱逐我们蒙古人,二是武功领袖群伦。
但男女有别,第一件事女子做不了的,所以她将第一个心愿,便放在了你身上,想让你能加入峨眉,为你所拒绝!
第二个心愿她看似放在了周芷若身上,实际上还是在你身上。
周芷若跟着你,是她有意为之,什么看不懂九阴真经,其实都是托词。
其实就是想要让你们多接触,以周芷若的品貌,你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天长日久,很难不生出情愫。
就如现在,周芷若与你的经历,都算是共患难,在灵蛇岛上,我们三人生活了三个月,你我没少吃她煮的饭菜,这种种经历,又岂是张无忌所能相提并论?”
卓凌风不禁想到当日灵蛇岛上,赵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,一切吃食乃至于衣物的洗涤,全靠周芷若料理,后来赵敏才跟着她学,而他虽然偶尔也亲自下厨,但多数是研究武学,为两女教授武学。
这诸般往事,闪电般从他脑际闪过。
只听赵敏接着道:“但我知道,你对她有着先入为主的印象,再加上你的特殊经历,对她是敬而远之的,从未生出男女之情。
然而众口铄金、积毁销骨,如今江湖上广传她与你的流言蜚语,以她的那种端严矜持的性格早就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,无法自拔。
而这份矛盾,不仅仅是情念,还有雄心,乃至于师父的期许,她近日之所以蛮不讲理,逮住少林、昆仑痛下狠手,为的也只是以坚其心!”
卓凌风挑眉道:“以坚其心?”
赵敏颔首道:“因为到了蝴蝶谷,见到师父与师姐们后,她是要执掌峨眉,还是想嫁为人妻,或者二者都能兼得,这就是她要对师父呈禀之事了,她自己不想,你莫非以为灭绝师太在这件事上,不会问她吗?”
赵敏见卓凌风一脸茫然,问道:“你想什么?”
卓凌风迟疑道:“我怎么就没想的这么深呢!”
赵敏笑了笑,问道: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事之余,要还能想到,我可要跟你闹了!”
卓凌风一愣,心想自己如果想到这里,这岂非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周芷若了。
一念至此。觉得赵敏娇憨可爱,表露吃醋之意都是这么不着痕迹,忍不住亲了她一口。
赵敏嘤的一声,双颊染红,更添娇艳,将他推开说道:“我说正事呢!”
卓凌风笑着在她耳边说道:“不过有你一个,我都有些吃不消了,若是再来一个,看着你们天天打架,消耗精力,也是一件美事!”
赵敏面皮绯红,啐道:“说什么呢,怎么叫吃不消了!”
她知道卓凌风是在开玩笑,慢慢的把娇躯偎入卓凌风怀中,又道:“周芷若实际上与我一样,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。
她与少林启衅未果,转而又与你无事生非,乃至于对我出手,其实还是一个目的!”
卓凌风也不再开玩笑,低眉垂目,长长地叹一口气,他知道赵敏所言无差,苦笑道:“听你一席话,她都是试探我的反应了?”
赵敏白了他一眼,一点他额头道:“你傻啊你,我是你妻子,她打我,你护我,这就是理所应当,她安能不知?
又何须试你的反应?
她是试自己的反应,或者是要明白自己的心!
因为她直到现在都是迷茫的,她不知道见了师父,是说自己要落发为尼接掌掌门,还是想要跟别的姑娘家一样,嫁人生子,亦或是她要与师父抗争,她要接掌掌门,也要与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。
但万万没想到,这番谋划随着你对空智的出手都付诸流水了!”
卓凌风狐疑道:“这又能代表什么?”
赵敏道:“哎呀,你笨死了,你说她对上空智神僧胜算几何?”
卓凌风沉吟道:“这就要看空智有没有见到周芷若对于圆音他们出手的过程了。
若是他没见过,周芷若出其不意之下,有八成胜算,但若空智一直躲在树林中看了好久,那她大概要输,毕竟她的内力又怎及空智数十年深厚呢!”
赵敏点头道:“周芷若难道没有估算过形势,她是心知肚明,但仍要出手,如此,既可以告诉师父,她不会忘记师命。
也想起了干戈之后,自己倘若不敌,以你的为人出手护持,亦或者你不管她。
可届时她心中究竟情念更重,还是争雄武林的雄心更重,也一定会有答案了。
那她见了灭绝师太,也就有说头了,免得让自己日日纠结。”
卓凌风瞬间恍然,他本以为自己了解周芷若,可是如今想来,这女孩子的心思他从未真正领会过。不由喟然叹道:“听了你这一席话,我才知道,这情也好,义也罢,许多事情,不过都是一厢情愿罢了!”
赵敏幽幽一叹道:“但你竟然会说‘她混账透顶,难怪人家不要你’的话来。显然,这个结果,是她没有想到的。”
卓凌风面红耳赤,说道:“我那是情急之下,口不择言了!”
赵敏摇了摇头道:“正因为你是情急之下,才更能代表真心,而这才让周芷若伤心欲绝!”
卓凌风结结巴巴地道:“你、你说她伤心欲绝?”
赵敏笑道:“怎么?后悔了?周芷若多俊的人啊,盈盈又不在这里,刚好让你圆了左拥右抱的心,也未尝不可啊!”
卓凌风不禁微感脸上一热,接道:“我是没看出来,她伤心欲绝!”
“怎么没有?”赵敏说道:“你想啊,人家本是好好的名门闺秀,因为张无忌与师父,就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。
可又因为你,现在满江湖都是你跟她的风流韵事,似她这么骄傲的人,诚如她自己所言,她如何能像以前那般与张无忌相处?
而张无忌也是一个多情种,处处留情,又是答应娶表妹为妻,又是丫鬟小妹子。
如此一来,这则江湖传言,等于就是绝了她与张无忌相好的这一条路。
这个问题,其实她在灵蛇岛上就想到了。
而她对你,其实也是迷茫的,毕竟你已经有了我,她本就对我不服气的很,只能通过针对我来判断,她到底对你有没有爱。
毕竟她的武功在我之上,我跟她打上一架,她若对我下得了手,说明对你不是爱。
但若下不了手,那就是爱了!
结果你又出手阻止,还那样对她!”
卓凌风听到这里,脑子有些混乱,他实在理不清这女孩子的思路,说道:“这又是什么说法?怎么对付你,就能扯到她对我爱不爱了?”
赵敏冷哼道:“周芷若心里是恨我的,而她心性果绝,说杀人就杀人!
杀掉我,在她内心深处,自然是愿意的,可她若在关键时刻下不了手的话,原因只有一个,那只会看在你的情面上啊!
却没想到,她美元没试探出来自己对你有没有爱,可却试出了你对我重视无比,对她则是全无情意。
你这样的做法,岂非枉费她这一番纠结了?
其实在她心里,你只要对她有所疼惜,她就是胜了我,因为你娶了我,还怜惜她,这代表什么?
怎料你卓大帮主真是个正人君子,连娥皇女英共事一夫的心思,压根都没有。她输的一塌糊涂!
那她以后除了走上枯坐道台的那条路,还能怎么办?
唉,可怜见的,看她伤心欲绝的样子,我是真的有些心疼。”
赵敏说得如此直白,卓凌风却是如受雷击,周芷若的一颦一笑从他脑际闪过,眉头连连挑动。
待她说完,卓凌风沉默良久,方才叹气道:“你们女子的心思本来就深,这周芷若的心思更是渊深莫测,我哪知她的用意。更叫人想不到的是,你对她的了解,竟然远远胜过我这个先知之人,”
说到这儿,他又连连摇头:“而且你对她的这份心疼,更是我怎么所想不到的。”
赵敏莞尔道:“或许是近朱者赤、近墨者黑吧。
我跟了你,也一直试着,用你常说的,做什么事,先站在别人角度上,想上一想。
这周芷若看着柔弱,实则性格要强,与我如出一辙。
但我有什么烦心事,不高兴,不快活了,我有父王,有兄长,有母亲,我都可以跟他们倾诉,也可以撒泼、摔东西、收拾人,寻求发泄!
而周芷若则是不然,她身世飘零,没有父母,没有兄弟姐妹,无论是灭绝师太还是她的那群师姐,没有一个是可以听她倾诉的对象。
她活的谨小慎微,一切彷徨迷茫都只能压在心里,所以当她的承受能力到了极限之时,难免失足。届时不仅是她个人遗恨,甚且可引起武林一场不幸。
如你所言,原轨迹中的她因为张无忌,走上了这条路,今日的她,又因为你,还是走上了这条路,这让我这个拥有先知优势的人,怎能不为之心疼呢?”
天下之事就是奇怪,尤其是人与人间的情感,说来更是微妙。
赵敏刁钻古怪,对周芷若从来无有好感,尤其是有卓凌风在场,对她更感厌恶,但是,就在这半日之间,内心起了极大的变化。
只因她今日看到周芷若的所做所为,仿佛再看到曾经的自己,为了卓凌风不惜成为笑柄,背国叛父,而自己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。
反观周芷若仿佛陷入了泥潭,再不禁想到周芷若原来的命运轨迹,显然她怎么做,最终都是这种命运。
相比而言,她比周芷若幸福的太多!
对周芷若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同情,由同情而悯怜,再由悯怜而将一种私念升华了,
是以她才会对周芷若生出了心疼之感。
卓凌风听得赵敏一说之后,心中一阵激荡,情不自禁的说道:“敏妹,你说得对极,我是男子,心思没有你们女儿家细腻。
又先入为主,脑子里更是想着怎么才能并力抗元,对她的个人感受压根没有在意过。
刚才那话的确是我说的重了,我得跟她道个歉去!”
说着带起赵敏发足狂奔。
卓凌风心中又焦急、又迷茫,他心中莫名的有一种愧疚,感觉倘若今天不跟人家道歉,他这辈子心里也是不安。
卓凌风一口气跑出数里,到了一处三岔路口,方才停了下来,道上空无一人,他也不知道周芷若是进了徐州城,还是走上了两边岔路。
卓凌风不胜沮丧,幽幽一叹道:“也不知道她是进了城,还是……!”
赵敏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,不由笑道:“你在担心她?”
卓凌风默然,他不知道是不是担心。
赵敏道:“她在峨眉派长大,焉能不知忍辱精进的道理,当初,她在光明顶上,指点张无忌破除昆仑华山正反两仪阵法,精准拿捏灭绝师太性情,不但让张无忌扭转局势,还让峨眉丁敏君、昆仑何太冲吃了一个闷亏。
只凭这一点,峨眉数百弟子无一可比。再说灵蛇岛上,金花婆婆武功高强,心计过人,结果却栽在了这么小姑娘手里,你也是看见的!如此聪慧机警,不会有事的。”
卓凌风听了这话,心下稍安,叹道:“她固然不是平常女子,可她生的美貌,又性情大变,动不动出手要人性命,这可怎么得了!”
赵敏漫不经意地道:“遇上登徒子,杀就杀了,而她得了你的真传,天下胜过她的人已经不多。”
卓凌风摇了摇头道:“她被人伤害固然不好,但她伤害别人也不是好事,这江湖中藏龙卧虎,又诡谲……”
说到这里,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,卓凌风回目望去,只见五匹快马并排急驰而来,铁蹄过处,尘埃弥天。
卓凌风内功精深,目力大异常人,一望之下,已然看清来人面貌,不禁微微一皱眉头,低声说道:“敏妹,债主到啦!”
挽着赵敏身子一转,落在了路侧一株树下。
但见五匹快马风驰电掣一般,片刻之间,已到两人身外数丈之处。
五人一齐猛收缰绳,群马一阵长嘶,前腿竖立,收住急冲之势。
五人不待马蹄落地,一齐飘身下鞍,动作轻灵迅快,轻功无不已臻上乘。
他们不是旁人,正是武当五侠宋远桥、俞莲舟、张松溪、殷梨亭、莫声谷。
五人跃下马后,同时一个长揖,说道:“贤伉俪别来无恙!”
他们见识过人,眼见赵敏是少妇发髻,便知他们已经成亲。
卓凌风拱手还礼,说道:“不曾想武当五侠一起光降,诸位请了!”
赵敏也敛妊为礼,说道:“殷六侠恢复如初,真乃可喜可贺!”
殷梨亭淡淡道:“托福托福,这全亏卓夫人赠药,殷六方有再见之日。”
他被赵敏手下捏碎了四肢,虽得“黑玉断续膏”治愈,但这份痛苦,却是抹不去的。
兼之大侄子宋青书之死,出言颇有讥刺之意。
卓凌风与赵敏均是理解,故而都是笑笑。
俞莲舟说道:“卓帮主,我等明人不说暗话,今日特来问你,成昆何在!”
他沉默寡言,开口从来都是开门见山。
卓凌风早已料到他说这话,淡淡说道:“此事说来话长,我等不如先进城喝口茶,我在给诸位祥述内情!”
武当五侠对视一眼,莫声谷排名最后,却性子最急,大声叫道:“你曾说两个月将成昆交给我等,结果你失信于人。
今日恰好遇上,你就给个交代出来,又有什么为难,何必要喝你的茶!”
卓凌风面色一沉,终于还是忍着不发,仰天打了个哈哈,道:“诸位既不放心,那么就待到了英雄大会上,一并解决如何?”
话犹未落,莫声谷就道:“你枉负盛名,竟如此撒赖,我侄儿之死,恐怕正如你意吧!”
赵敏俏脸一寒,道:“你们……!”正待开口,卓凌风侧脸柔声说道:“敏妹,这事情你不要管……”
莫声谷眼见两人如此,更加怒了,霍地一招“虎爪擒拿手”就向赵敏琵琶骨抓去。
卓凌风一声冷笑,拂袖一挥,一股凌厉的劲风,震的树枝波开浪裂,但闻瑟瑟闷声不绝,枝叶纷纷飘坠。
莫声谷觉得劲风扑面,不由自主之下,被掀出七尺,脚下坚硬的沙石地上,登时留下了几个脚印。
卓凌风踏前一步,一手按腰,冷冷道:“你莫声谷枉负侠名!”
殷梨亭霍然拔出长剑,怒声道:“卓帮主,我等敬你是武林高人,望你言语自重。”
卓凌风眉头一挑,冷冷道:“不自重又如何?”
张松溪足智多谋,说道:“六弟、七弟,咱们绝非无信无义的市井之徒,岂能如此无状?”
这话似乎责备殷六莫七,实已再斥卓凌风不讲信义。
卓凌风当初说了两个月交拿成昆,但事情有变,纵然已经送信告知,但终究食言在先,顾着身份,不便发作,生了一肚子闷气。
宋远桥涵养最深,向赵敏瞧了一眼,说道:“卓帮主,近日江湖传言,说成昆曾经被你在汝阳王府所擒,结果你却将他放了。
我等收到消息,不敢深信,但多方查探之下,这消息不仅是从大都城传出来的,源头还是汝阳王府。而成昆之所以杀我爱子,全是因为他挡了你的道,也是出于你的授意,不知是真是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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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敏对于周芷若无论有哪种认知,卓凌风都不会惊讶,唯独一个“心疼”。
不管源于前世的记忆,还是此世的认知,周芷若固然美貌绝伦,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,任何人见了她,都可能会有一种保护欲,可唯独赵敏不会,更别说心疼二字!
因为赵敏与周芷若始终一个不服一个,两人所围绕的,就是一个“争”字。
原轨迹如此,现在亦如此。
一句话,赵敏心疼周芷若,就是天大的笑话,相信只要熟悉二者的,都会是这样的认知。
卓凌风自然无比惊讶。
只听赵敏悠然说道:“我初知周芷若,皆因张无忌。”
卓凌风默默点头,张无忌身为明教教主,那时的赵敏一心要覆灭明教,周芷若在光明顶上与其上演情意缠绵的戏码,她自然格外关注。
赵敏接着道:“所以我早就知道周芷若从小父母双亡,为张真人所救,送入峨眉门下,她年纪虽小,但天资着实了得,很得灭绝师太器重。
峨眉派以女子为主,女子比男子地位高的多,同样,女子心眼小,是非也多。这样一来,周芷若难免会引人妒忌。
她又不像别的弟子,有师门亦有父母家世,她只有一个灭绝师太可以依靠。
光明顶时,张无忌击败了灭绝师太,夺了倚天剑,又将倚天剑交给周芷若,让她还给灭绝,这样固然表露了他对周芷若的重视。
同样也让周芷若站到了风口浪尖,倍受天下人瞩目。
但师父、师姐们对她很有质疑,虽然以她刺伤张无忌而告一段落,可这事在所有人心中都挥之不去。
后来你横空出世,将峨眉派从我的魔掌下救出,灭绝师太对你感激涕零。
她又是将你推向武林高位,又是想要将宝贝徒弟嫁给你,这种想法,根本不随着你我结合,而有所改变!”
卓凌风一愣,道:“怎么可能?”
赵敏淡然道:“灭绝师太何等人物,在我手下吃了这么大的亏,你也说了,原轨迹中的她,在万安寺中已经生出了不生离宝塔之心,所以能为张无忌所救,也不受其恩,而选择自尽!
显然,她为了峨眉派荣名,在为我所擒的那一刻,就已萌死志。无非是她没有机会将倚天剑屠龙刀的秘密,单独告诉周芷若,这才一直撑着,待将后事托付给了宝贝徒弟,就选择一死,维护自己与峨眉派的名声。
然而你救她,跟张无忌救她,本质上都掩盖不了,她峨眉派被我这蒙古妖女所擒的事实,那为什么对于你的相救之恩,就欣然接受呢,一点也不拒绝呢?”
卓凌风为她捋了捋鬓发,问道:“为什么?”
赵敏扬起脸来,笑着说道:“因为你的出身啊。
你想啊,你出身全真教,你也说过郭大侠与郭女侠父女两打根基的内功也是全真内功。
所以你在灭绝师太眼里,就是一家人,毕竟峨眉祖师与她的父亲都身受全真教大恩,她身为后辈,再受全真教恩情,既无损她的名声,也无损峨眉威名,所以她没有一丝扭捏!
只此一项,你就已经强过张无忌百倍。
所以不管张无忌对于周芷若怎样,他个人有多优秀,但是与峨眉派在灭绝师太心中的位置而交锋,这本就毫无胜算。
所以任凭他再是任侠好义,誉满天下,唯独入不了灭绝师太的眼。
因为峨眉派的名声,在灭绝师太心中大如天,我深知这一点,所以当初我才会说,她若不来绿柳山庄见我,我就将倚天剑扔下黄河!
故而灭绝师太明知自己九死一生,也得来,因为她背负着峨眉派的声望,容不得退缩。
她连自己的性命都能舍弃,也要不坠峨眉名声,这一点,以周芷若的悟性,你觉得她能不能看出来?”
卓凌风想了想,道:“你说的不错,我的确是仗了一个好出身,同样,也将这一切都惹得复杂了。”
忽见赵敏盯着自己,眼中大有责备之意,忙道:“敏妹,怎么了!”
赵敏道:“这又岂能怪你?谁让全真教昔日名头太大,望重武林,这百年来的绝顶高手,武林中的大门派大帮会,哪个不与全真教关系匪浅,哪个不受恩惠?
当今武林以张真人声望最隆,而他也受到杨大侠恩惠,而你也说过,杨大侠的父亲是全真弟子,而他自己在古墓中更是受到重阳真人惠将,他与夫人成婚都是由重阳真人见证,他更是以重阳真人的弟子自居。
而丐帮帮主昔日也有全真门下,这在武林中的荫泽何其之深,这也是张真人花了一辈子,都无法比拟全真教的原因之所在。
当然,这也是昔日我世祖皇帝,要联合密宗乃至于佛门,要打压铲除全真教的原因。
我那日听我父王说,别说昔日,就连现在的皇宫内廷,都有不少达官贵人仍然信奉全真之道,可见其影响之深远。
同样,这也是全真教当今固然仍有传人,但无人敢行走江湖,为何?
皆因全真教如今没落,他们亦没有本事,出来只会让全真教蒙羞,撑不起昔日的那份荣耀与荫泽,而你却能孤身横压整个武林。
所以你这个异世来客,明明在这里没有根脚,但全真一门也无人敢出来询问你的师父。
因为你武功强绝武林,为人更是急公好义,这对于全真教所有人来说,都是极大的荣耀,没人敢于质疑你的身份。
而你也说过,灭绝师太有两大心愿,一是驱逐我们蒙古人,二是武功领袖群伦。
但男女有别,第一件事女子做不了的,所以她将第一个心愿,便放在了你身上,想让你能加入峨眉,为你所拒绝!
第二个心愿她看似放在了周芷若身上,实际上还是在你身上。
周芷若跟着你,是她有意为之,什么看不懂九阴真经,其实都是托词。
其实就是想要让你们多接触,以周芷若的品貌,你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天长日久,很难不生出情愫。
就如现在,周芷若与你的经历,都算是共患难,在灵蛇岛上,我们三人生活了三个月,你我没少吃她煮的饭菜,这种种经历,又岂是张无忌所能相提并论?”
卓凌风不禁想到当日灵蛇岛上,赵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,一切吃食乃至于衣物的洗涤,全靠周芷若料理,后来赵敏才跟着她学,而他虽然偶尔也亲自下厨,但多数是研究武学,为两女教授武学。
这诸般往事,闪电般从他脑际闪过。
只听赵敏接着道:“但我知道,你对她有着先入为主的印象,再加上你的特殊经历,对她是敬而远之的,从未生出男女之情。
然而众口铄金、积毁销骨,如今江湖上广传她与你的流言蜚语,以她的那种端严矜持的性格早就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,无法自拔。
而这份矛盾,不仅仅是情念,还有雄心,乃至于师父的期许,她近日之所以蛮不讲理,逮住少林、昆仑痛下狠手,为的也只是以坚其心!”
卓凌风挑眉道:“以坚其心?”
赵敏颔首道:“因为到了蝴蝶谷,见到师父与师姐们后,她是要执掌峨眉,还是想嫁为人妻,或者二者都能兼得,这就是她要对师父呈禀之事了,她自己不想,你莫非以为灭绝师太在这件事上,不会问她吗?”
赵敏见卓凌风一脸茫然,问道:“你想什么?”
卓凌风迟疑道:“我怎么就没想的这么深呢!”
赵敏笑了笑,问道: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事之余,要还能想到,我可要跟你闹了!”
卓凌风一愣,心想自己如果想到这里,这岂非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周芷若了。
一念至此。觉得赵敏娇憨可爱,表露吃醋之意都是这么不着痕迹,忍不住亲了她一口。
赵敏嘤的一声,双颊染红,更添娇艳,将他推开说道:“我说正事呢!”
卓凌风笑着在她耳边说道:“不过有你一个,我都有些吃不消了,若是再来一个,看着你们天天打架,消耗精力,也是一件美事!”
赵敏面皮绯红,啐道:“说什么呢,怎么叫吃不消了!”
她知道卓凌风是在开玩笑,慢慢的把娇躯偎入卓凌风怀中,又道:“周芷若实际上与我一样,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。
她与少林启衅未果,转而又与你无事生非,乃至于对我出手,其实还是一个目的!”
卓凌风也不再开玩笑,低眉垂目,长长地叹一口气,他知道赵敏所言无差,苦笑道:“听你一席话,她都是试探我的反应了?”
赵敏白了他一眼,一点他额头道:“你傻啊你,我是你妻子,她打我,你护我,这就是理所应当,她安能不知?
又何须试你的反应?
她是试自己的反应,或者是要明白自己的心!
因为她直到现在都是迷茫的,她不知道见了师父,是说自己要落发为尼接掌掌门,还是想要跟别的姑娘家一样,嫁人生子,亦或是她要与师父抗争,她要接掌掌门,也要与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。
但万万没想到,这番谋划随着你对空智的出手都付诸流水了!”
卓凌风狐疑道:“这又能代表什么?”
赵敏道:“哎呀,你笨死了,你说她对上空智神僧胜算几何?”
卓凌风沉吟道:“这就要看空智有没有见到周芷若对于圆音他们出手的过程了。
若是他没见过,周芷若出其不意之下,有八成胜算,但若空智一直躲在树林中看了好久,那她大概要输,毕竟她的内力又怎及空智数十年深厚呢!”
赵敏点头道:“周芷若难道没有估算过形势,她是心知肚明,但仍要出手,如此,既可以告诉师父,她不会忘记师命。
也想起了干戈之后,自己倘若不敌,以你的为人出手护持,亦或者你不管她。
可届时她心中究竟情念更重,还是争雄武林的雄心更重,也一定会有答案了。
那她见了灭绝师太,也就有说头了,免得让自己日日纠结。”
卓凌风瞬间恍然,他本以为自己了解周芷若,可是如今想来,这女孩子的心思他从未真正领会过。不由喟然叹道:“听了你这一席话,我才知道,这情也好,义也罢,许多事情,不过都是一厢情愿罢了!”
赵敏幽幽一叹道:“但你竟然会说‘她混账透顶,难怪人家不要你’的话来。显然,这个结果,是她没有想到的。”
卓凌风面红耳赤,说道:“我那是情急之下,口不择言了!”
赵敏摇了摇头道:“正因为你是情急之下,才更能代表真心,而这才让周芷若伤心欲绝!”
卓凌风结结巴巴地道:“你、你说她伤心欲绝?”
赵敏笑道:“怎么?后悔了?周芷若多俊的人啊,盈盈又不在这里,刚好让你圆了左拥右抱的心,也未尝不可啊!”
卓凌风不禁微感脸上一热,接道:“我是没看出来,她伤心欲绝!”
“怎么没有?”赵敏说道:“你想啊,人家本是好好的名门闺秀,因为张无忌与师父,就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。
可又因为你,现在满江湖都是你跟她的风流韵事,似她这么骄傲的人,诚如她自己所言,她如何能像以前那般与张无忌相处?
而张无忌也是一个多情种,处处留情,又是答应娶表妹为妻,又是丫鬟小妹子。
如此一来,这则江湖传言,等于就是绝了她与张无忌相好的这一条路。
这个问题,其实她在灵蛇岛上就想到了。
而她对你,其实也是迷茫的,毕竟你已经有了我,她本就对我不服气的很,只能通过针对我来判断,她到底对你有没有爱。
毕竟她的武功在我之上,我跟她打上一架,她若对我下得了手,说明对你不是爱。
但若下不了手,那就是爱了!
结果你又出手阻止,还那样对她!”
卓凌风听到这里,脑子有些混乱,他实在理不清这女孩子的思路,说道:“这又是什么说法?怎么对付你,就能扯到她对我爱不爱了?”
赵敏冷哼道:“周芷若心里是恨我的,而她心性果绝,说杀人就杀人!
杀掉我,在她内心深处,自然是愿意的,可她若在关键时刻下不了手的话,原因只有一个,那只会看在你的情面上啊!
却没想到,她美元没试探出来自己对你有没有爱,可却试出了你对我重视无比,对她则是全无情意。
你这样的做法,岂非枉费她这一番纠结了?
其实在她心里,你只要对她有所疼惜,她就是胜了我,因为你娶了我,还怜惜她,这代表什么?
怎料你卓大帮主真是个正人君子,连娥皇女英共事一夫的心思,压根都没有。她输的一塌糊涂!
那她以后除了走上枯坐道台的那条路,还能怎么办?
唉,可怜见的,看她伤心欲绝的样子,我是真的有些心疼。”
赵敏说得如此直白,卓凌风却是如受雷击,周芷若的一颦一笑从他脑际闪过,眉头连连挑动。
待她说完,卓凌风沉默良久,方才叹气道:“你们女子的心思本来就深,这周芷若的心思更是渊深莫测,我哪知她的用意。更叫人想不到的是,你对她的了解,竟然远远胜过我这个先知之人,”
说到这儿,他又连连摇头:“而且你对她的这份心疼,更是我怎么所想不到的。”
赵敏莞尔道:“或许是近朱者赤、近墨者黑吧。
我跟了你,也一直试着,用你常说的,做什么事,先站在别人角度上,想上一想。
这周芷若看着柔弱,实则性格要强,与我如出一辙。
但我有什么烦心事,不高兴,不快活了,我有父王,有兄长,有母亲,我都可以跟他们倾诉,也可以撒泼、摔东西、收拾人,寻求发泄!
而周芷若则是不然,她身世飘零,没有父母,没有兄弟姐妹,无论是灭绝师太还是她的那群师姐,没有一个是可以听她倾诉的对象。
她活的谨小慎微,一切彷徨迷茫都只能压在心里,所以当她的承受能力到了极限之时,难免失足。届时不仅是她个人遗恨,甚且可引起武林一场不幸。
如你所言,原轨迹中的她因为张无忌,走上了这条路,今日的她,又因为你,还是走上了这条路,这让我这个拥有先知优势的人,怎能不为之心疼呢?”
天下之事就是奇怪,尤其是人与人间的情感,说来更是微妙。
赵敏刁钻古怪,对周芷若从来无有好感,尤其是有卓凌风在场,对她更感厌恶,但是,就在这半日之间,内心起了极大的变化。
只因她今日看到周芷若的所做所为,仿佛再看到曾经的自己,为了卓凌风不惜成为笑柄,背国叛父,而自己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。
反观周芷若仿佛陷入了泥潭,再不禁想到周芷若原来的命运轨迹,显然她怎么做,最终都是这种命运。
相比而言,她比周芷若幸福的太多!
对周芷若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同情,由同情而悯怜,再由悯怜而将一种私念升华了,
是以她才会对周芷若生出了心疼之感。
卓凌风听得赵敏一说之后,心中一阵激荡,情不自禁的说道:“敏妹,你说得对极,我是男子,心思没有你们女儿家细腻。
又先入为主,脑子里更是想着怎么才能并力抗元,对她的个人感受压根没有在意过。
刚才那话的确是我说的重了,我得跟她道个歉去!”
说着带起赵敏发足狂奔。
卓凌风心中又焦急、又迷茫,他心中莫名的有一种愧疚,感觉倘若今天不跟人家道歉,他这辈子心里也是不安。
卓凌风一口气跑出数里,到了一处三岔路口,方才停了下来,道上空无一人,他也不知道周芷若是进了徐州城,还是走上了两边岔路。
卓凌风不胜沮丧,幽幽一叹道:“也不知道她是进了城,还是……!”
赵敏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,不由笑道:“你在担心她?”
卓凌风默然,他不知道是不是担心。
赵敏道:“她在峨眉派长大,焉能不知忍辱精进的道理,当初,她在光明顶上,指点张无忌破除昆仑华山正反两仪阵法,精准拿捏灭绝师太性情,不但让张无忌扭转局势,还让峨眉丁敏君、昆仑何太冲吃了一个闷亏。
只凭这一点,峨眉数百弟子无一可比。再说灵蛇岛上,金花婆婆武功高强,心计过人,结果却栽在了这么小姑娘手里,你也是看见的!如此聪慧机警,不会有事的。”
卓凌风听了这话,心下稍安,叹道:“她固然不是平常女子,可她生的美貌,又性情大变,动不动出手要人性命,这可怎么得了!”
赵敏漫不经意地道:“遇上登徒子,杀就杀了,而她得了你的真传,天下胜过她的人已经不多。”
卓凌风摇了摇头道:“她被人伤害固然不好,但她伤害别人也不是好事,这江湖中藏龙卧虎,又诡谲……”
说到这里,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,卓凌风回目望去,只见五匹快马并排急驰而来,铁蹄过处,尘埃弥天。
卓凌风内功精深,目力大异常人,一望之下,已然看清来人面貌,不禁微微一皱眉头,低声说道:“敏妹,债主到啦!”
挽着赵敏身子一转,落在了路侧一株树下。
但见五匹快马风驰电掣一般,片刻之间,已到两人身外数丈之处。
五人一齐猛收缰绳,群马一阵长嘶,前腿竖立,收住急冲之势。
五人不待马蹄落地,一齐飘身下鞍,动作轻灵迅快,轻功无不已臻上乘。
他们不是旁人,正是武当五侠宋远桥、俞莲舟、张松溪、殷梨亭、莫声谷。
五人跃下马后,同时一个长揖,说道:“贤伉俪别来无恙!”
他们见识过人,眼见赵敏是少妇发髻,便知他们已经成亲。
卓凌风拱手还礼,说道:“不曾想武当五侠一起光降,诸位请了!”
赵敏也敛妊为礼,说道:“殷六侠恢复如初,真乃可喜可贺!”
殷梨亭淡淡道:“托福托福,这全亏卓夫人赠药,殷六方有再见之日。”
他被赵敏手下捏碎了四肢,虽得“黑玉断续膏”治愈,但这份痛苦,却是抹不去的。
兼之大侄子宋青书之死,出言颇有讥刺之意。
卓凌风与赵敏均是理解,故而都是笑笑。
俞莲舟说道:“卓帮主,我等明人不说暗话,今日特来问你,成昆何在!”
他沉默寡言,开口从来都是开门见山。
卓凌风早已料到他说这话,淡淡说道:“此事说来话长,我等不如先进城喝口茶,我在给诸位祥述内情!”
武当五侠对视一眼,莫声谷排名最后,却性子最急,大声叫道:“你曾说两个月将成昆交给我等,结果你失信于人。
今日恰好遇上,你就给个交代出来,又有什么为难,何必要喝你的茶!”
卓凌风面色一沉,终于还是忍着不发,仰天打了个哈哈,道:“诸位既不放心,那么就待到了英雄大会上,一并解决如何?”
话犹未落,莫声谷就道:“你枉负盛名,竟如此撒赖,我侄儿之死,恐怕正如你意吧!”
赵敏俏脸一寒,道:“你们……!”正待开口,卓凌风侧脸柔声说道:“敏妹,这事情你不要管……”
莫声谷眼见两人如此,更加怒了,霍地一招“虎爪擒拿手”就向赵敏琵琶骨抓去。
卓凌风一声冷笑,拂袖一挥,一股凌厉的劲风,震的树枝波开浪裂,但闻瑟瑟闷声不绝,枝叶纷纷飘坠。
莫声谷觉得劲风扑面,不由自主之下,被掀出七尺,脚下坚硬的沙石地上,登时留下了几个脚印。
卓凌风踏前一步,一手按腰,冷冷道:“你莫声谷枉负侠名!”
殷梨亭霍然拔出长剑,怒声道:“卓帮主,我等敬你是武林高人,望你言语自重。”
卓凌风眉头一挑,冷冷道:“不自重又如何?”
张松溪足智多谋,说道:“六弟、七弟,咱们绝非无信无义的市井之徒,岂能如此无状?”
这话似乎责备殷六莫七,实已再斥卓凌风不讲信义。
卓凌风当初说了两个月交拿成昆,但事情有变,纵然已经送信告知,但终究食言在先,顾着身份,不便发作,生了一肚子闷气。
宋远桥涵养最深,向赵敏瞧了一眼,说道:“卓帮主,近日江湖传言,说成昆曾经被你在汝阳王府所擒,结果你却将他放了。
我等收到消息,不敢深信,但多方查探之下,这消息不仅是从大都城传出来的,源头还是汝阳王府。而成昆之所以杀我爱子,全是因为他挡了你的道,也是出于你的授意,不知是真是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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