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、第 44 章
五月下旬,晏秋参加了联赛预赛。
预赛前一夜,姜音比当事人更为紧张,她早早起床替晏秋准备下丰盛早餐,她不敢说太多,生怕影响晏秋情绪。
最后反倒是晏秋安慰起她来:“不用紧张,我胸有成竹。”
姜音重重点头:“加油。”
一整个上午,姜音心不在焉,中午下课铃一响,她即马不停蹄往家疾奔。
回到家时,晏秋已经回来了。
神色同往日无异。
姜音只能小心翼翼问她:“怎么样?感觉还好吗?”
晏秋轻轻一笑:“很好。”
那是一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自信,能让人变得熠熠生辉。
姜音瞬间感觉压在她头顶的重石消失了。
没有庆祝,没有懈怠,两个人又夜以继日的开始学习。
整个暑假,她们基本维持着这种模式。
姜音推了所有同学的邀请,只专心呆在03年,她所有时间用来照顾晏秋三餐,以及学习练琴。
很快,九月初开学,此时,姜音及晏秋都已升入高三。
而晏秋,马上要迎来联赛复赛,即九月第二个周日。
熟悉的紧张再一次来临,且比上一次更为凶猛。
每天每天,姜音总会问上一句:“你紧张吗?”
回答她的永远是:“不紧张。”
最初,姜音是不信的,她这种事先知道结果的人都会抑制不住的紧张,何况是毫不知情的当事人?
可她观察了晏秋好几日,她是真的不紧张。
她一言一行与往常无异,视这联赛只是一场普通考试。
姜音打心眼里佩服。
这么重要的事她都不紧张,试问世间还有什么事是能让她紧张的?
在这日日紧张中,突然有一日,有个陌生同学来班,说是音乐老师让姜音找他一趟。
升入高三后,她们已没了音乐课,姜音奇怪音乐老师怎么会突然找上她。
但姜音还是赶在大课间时跑到对面教学楼去。
音乐老师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考究,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,他时时最爱做的就是课间休息时在教室内弹琴。
以前来上课时,姜音总爱早到一会儿,站在门外听他弹琴。
此刻如故。
姜音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,打断他的弹奏。
待他回头后,姜音才问:“段老师,您找我吗?”
“是。”段老师朝姜音笑着招手,示意她过来:“我有事问你。”
姜音走过去。
她站着,他坐着。
段老师见她拘谨,即刻笑笑道:“不用紧张,搬来椅子坐我面前。”
是否学艺术的都这么叫人如沐春风?
姜音放松不少,她去搬来学生凳子,坐在段老师面前。
段老师依旧面带笑意,深邃的眸子打量她一番才问:“听说你会拉大提琴?”
呃。
姜音点头。
段老师又问:“听说拉的很好,得过奖?”
听说?
听谁说?
姜音眨眨眼,琢磨了下,明白了。
还能听谁说,她从未在学校表演过,而知道她会拉琴的只有那姐弟俩了,李易阳会说吗?不见得。
那么只有李易男了。
真是个大嘴巴。
姜音不敢托大,只得小心道:“得过小奖,还过的去。”
段老师对眼前这个懂得谦虚的孩子十分满意,他顾自回忆了一下,高中两年,对姜音并没什么特别的印象,只依稀记得她总时时坐在位置上,安静听他讲课。
学校其他会乐器的孩子,多多少少仗着自己有个一技之长,在擅长领域,自觉高人一头,自诩不凡。
独独姜音。
段老师暗自笑笑,这小家伙,若非有人提起,这三年怕是都没人知道她会拉琴的事。
前两年可是有不少比赛呢,想起,段老师就觉遗憾,他问姜音:“怎么从不提这事,每年市里省里总有比赛,错失多少奖项?”
比赛是不少,但其实含金量并不重。
姜音不好意思说她两年前已得过省级少年组一等奖,除去全国、国际,那是含金量最高的比赛了。
“我文化课不太好,所以高中这几年想专心学习。”姜音稍稍低头道。
段老师点点头,表示理解,但心里实在觉得可惜:“以后要走的路,想好了吗?是打算考音乐学院吗?”
姜音点头:“是。”“有想去的学校吗?”
姜音据实道:“这个我还没想好。”
段老师道:“不管你要考什么学校,有几个奖项在手,总是锦上添花的好事。”
话已至此,姜音再听不明白就是傻子了。
“是有什么比赛吗老师?”
她印象中,最近的比赛,应该是个全国级的比赛。
果然,段老师点头道:“全国青少年弦乐比赛,有兴趣吗?”
有啊!
但是……
“比赛七天呢啊老师。”姜音情绪并不多高涨:“而且是在S市,来来回回总要八九天,我这都高三了。”
段老师笑笑道:“这次的比赛,学校挺重视,落下的课程会安排时间给你们补上,再者,一班还有几个学生去呢,不用担心。”
姜音心弦一动,也跟着笑笑,没说话。
课程她倒不是多担心,她也不是那么力争上游的人,成绩过的去就行,她心里惦记的是另一回事。
如果学校重视,那么她提个小小要求应该不过分吧,只是如何提,苦于不知从何开口。
以不变应万变,姜音只做苦恼貌,不打算再开口。
段老师瞧出她只是纠结,并非拒绝,于是问她道:“课程不会让你们落下,来回全程兼食宿报销,这七日等于去玩,还有什么可犹豫的?”他见姜音仍无动于衷,干脆问道:“你心里有什么想法,大可以和我说一说。”
好的,那她就问了。
姜音厚着脸皮道:“若是得了前三名,学校会有什么奖励吗?”
段老师当即哈哈大笑起来:“你是想问有没有奖学金?”说罢,他又看着姜音严肃问:“你有自信可以得前三?”
段老师话中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,只要她姜音可以得个三等奖,给她一笔奖学金也不是难事。
只可惜……
姜音道:“我不是想要奖学金。”
段老师抬眉,有些意外:“你不要奖学金?那你想要学校奖励你什么?”
兜了这么大一圈,终于问到点子上。
姜音马上开口道:“如果我得了三等奖以上,我希望学校可以把我得奖的照片挂在小会堂的墙壁上。”
段老师愕然:“只要这个?”
姜音点头:“是,只要这个。”
段老师呵笑一声:“为什么?挂在那上面让你觉得风光吗?你看着不像注重这些虚名的人。”
姜音腼腆笑笑,不好意思道:“老师你看错我了,我希望我的荣誉挂在礼堂墙壁上,即便我以后毕业,也会有无数学弟学妹看到我曾经为校争光的模样。”
段老师哈哈笑起来,他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。
说实话,他已过不惑之年,看这些小娃娃几乎一看一个准,姜音绝不是图这些虚荣的人,否则也不会这时才吐露会提琴的事,这里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。
而她不愿意说,他也绝不会问。
况且只是在礼堂挂上照片,并不是什么难事,只要姜音可以获奖,她想怎么挂就怎么挂。
当下,段老师答应下来:“记住你说的,至少得个三等奖才有资格进入小礼堂。”
姜音强压下心里的兴奋,点头道:“我尽力而为。”
出了音乐室,姜音抓紧时间往一班跑,她有话要问李易男。
但好巧不巧,碰见大抵是要上卫生间的李易阳。
两人双双无言以对,除了尴尬还是尴尬。
“你找?”最终,还是李易阳先开了口。
“我找……”姜音低声道:“我找李易男。”
李易阳浮现一丝失望,又带有一丝意料之中,他惆怅笑笑,却突然意识到什么:“你不会是,喜欢我姐吧?”
姜音:“……咳。”
这李家姐弟,有时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。
姜音骇笑道:“没有没有,我有自知之明的。”
李易阳放下心来,温柔笑笑:“你也十分优秀。”
毕竟是他喜欢的女孩子。
十七岁的人生没有负担,没有金钱,家世,学历,工作一切阻挠,喜欢似乎是最简单的事,只要发现她的一个闪光点,那么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喜欢。
李易阳深深记得那时在比赛中的姜音,她一人坐在偌大舞台,四周尽数灰暗,唯独她身上有光。
“你还好吗?”姜音小心问出来。
此时距离酒吧那次也个把月了,再大的伤口也该结疤了,何况她从不属于他,没得到过,总不会有太多失去的痛苦。
李易阳回过神来,他一面轻笑一面点头道:“还好,就是压力大,马上要联赛,感觉十分紧张。”
“不要想太多,好好加油,尽力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李易阳点头道:“我会尽力。”说罢,他突然想起姜音来的目的,于是道:“我帮你叫我姐。”
他回到教室。
很快,他们一同出来,李易阳径直走开,李易男则在门口处停下脚步,她倚靠在门口,稍扬下颌,颇得意道:“有事?”
姜音;“……”
此情此景,有点熟悉啊。
作者有话要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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预赛前一夜,姜音比当事人更为紧张,她早早起床替晏秋准备下丰盛早餐,她不敢说太多,生怕影响晏秋情绪。
最后反倒是晏秋安慰起她来:“不用紧张,我胸有成竹。”
姜音重重点头:“加油。”
一整个上午,姜音心不在焉,中午下课铃一响,她即马不停蹄往家疾奔。
回到家时,晏秋已经回来了。
神色同往日无异。
姜音只能小心翼翼问她:“怎么样?感觉还好吗?”
晏秋轻轻一笑:“很好。”
那是一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自信,能让人变得熠熠生辉。
姜音瞬间感觉压在她头顶的重石消失了。
没有庆祝,没有懈怠,两个人又夜以继日的开始学习。
整个暑假,她们基本维持着这种模式。
姜音推了所有同学的邀请,只专心呆在03年,她所有时间用来照顾晏秋三餐,以及学习练琴。
很快,九月初开学,此时,姜音及晏秋都已升入高三。
而晏秋,马上要迎来联赛复赛,即九月第二个周日。
熟悉的紧张再一次来临,且比上一次更为凶猛。
每天每天,姜音总会问上一句:“你紧张吗?”
回答她的永远是:“不紧张。”
最初,姜音是不信的,她这种事先知道结果的人都会抑制不住的紧张,何况是毫不知情的当事人?
可她观察了晏秋好几日,她是真的不紧张。
她一言一行与往常无异,视这联赛只是一场普通考试。
姜音打心眼里佩服。
这么重要的事她都不紧张,试问世间还有什么事是能让她紧张的?
在这日日紧张中,突然有一日,有个陌生同学来班,说是音乐老师让姜音找他一趟。
升入高三后,她们已没了音乐课,姜音奇怪音乐老师怎么会突然找上她。
但姜音还是赶在大课间时跑到对面教学楼去。
音乐老师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考究,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,他时时最爱做的就是课间休息时在教室内弹琴。
以前来上课时,姜音总爱早到一会儿,站在门外听他弹琴。
此刻如故。
姜音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,打断他的弹奏。
待他回头后,姜音才问:“段老师,您找我吗?”
“是。”段老师朝姜音笑着招手,示意她过来:“我有事问你。”
姜音走过去。
她站着,他坐着。
段老师见她拘谨,即刻笑笑道:“不用紧张,搬来椅子坐我面前。”
是否学艺术的都这么叫人如沐春风?
姜音放松不少,她去搬来学生凳子,坐在段老师面前。
段老师依旧面带笑意,深邃的眸子打量她一番才问:“听说你会拉大提琴?”
呃。
姜音点头。
段老师又问:“听说拉的很好,得过奖?”
听说?
听谁说?
姜音眨眨眼,琢磨了下,明白了。
还能听谁说,她从未在学校表演过,而知道她会拉琴的只有那姐弟俩了,李易阳会说吗?不见得。
那么只有李易男了。
真是个大嘴巴。
姜音不敢托大,只得小心道:“得过小奖,还过的去。”
段老师对眼前这个懂得谦虚的孩子十分满意,他顾自回忆了一下,高中两年,对姜音并没什么特别的印象,只依稀记得她总时时坐在位置上,安静听他讲课。
学校其他会乐器的孩子,多多少少仗着自己有个一技之长,在擅长领域,自觉高人一头,自诩不凡。
独独姜音。
段老师暗自笑笑,这小家伙,若非有人提起,这三年怕是都没人知道她会拉琴的事。
前两年可是有不少比赛呢,想起,段老师就觉遗憾,他问姜音:“怎么从不提这事,每年市里省里总有比赛,错失多少奖项?”
比赛是不少,但其实含金量并不重。
姜音不好意思说她两年前已得过省级少年组一等奖,除去全国、国际,那是含金量最高的比赛了。
“我文化课不太好,所以高中这几年想专心学习。”姜音稍稍低头道。
段老师点点头,表示理解,但心里实在觉得可惜:“以后要走的路,想好了吗?是打算考音乐学院吗?”
姜音点头:“是。”“有想去的学校吗?”
姜音据实道:“这个我还没想好。”
段老师道:“不管你要考什么学校,有几个奖项在手,总是锦上添花的好事。”
话已至此,姜音再听不明白就是傻子了。
“是有什么比赛吗老师?”
她印象中,最近的比赛,应该是个全国级的比赛。
果然,段老师点头道:“全国青少年弦乐比赛,有兴趣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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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音心弦一动,也跟着笑笑,没说话。
课程她倒不是多担心,她也不是那么力争上游的人,成绩过的去就行,她心里惦记的是另一回事。
如果学校重视,那么她提个小小要求应该不过分吧,只是如何提,苦于不知从何开口。
以不变应万变,姜音只做苦恼貌,不打算再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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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音厚着脸皮道:“若是得了前三名,学校会有什么奖励吗?”
段老师当即哈哈大笑起来:“你是想问有没有奖学金?”说罢,他又看着姜音严肃问:“你有自信可以得前三?”
段老师话中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,只要她姜音可以得个三等奖,给她一笔奖学金也不是难事。
只可惜……
姜音道:“我不是想要奖学金。”
段老师抬眉,有些意外:“你不要奖学金?那你想要学校奖励你什么?”
兜了这么大一圈,终于问到点子上。
姜音马上开口道:“如果我得了三等奖以上,我希望学校可以把我得奖的照片挂在小会堂的墙壁上。”
段老师愕然:“只要这个?”
姜音点头:“是,只要这个。”
段老师呵笑一声:“为什么?挂在那上面让你觉得风光吗?你看着不像注重这些虚名的人。”
姜音腼腆笑笑,不好意思道:“老师你看错我了,我希望我的荣誉挂在礼堂墙壁上,即便我以后毕业,也会有无数学弟学妹看到我曾经为校争光的模样。”
段老师哈哈笑起来,他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。
说实话,他已过不惑之年,看这些小娃娃几乎一看一个准,姜音绝不是图这些虚荣的人,否则也不会这时才吐露会提琴的事,这里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。
而她不愿意说,他也绝不会问。
况且只是在礼堂挂上照片,并不是什么难事,只要姜音可以获奖,她想怎么挂就怎么挂。
当下,段老师答应下来:“记住你说的,至少得个三等奖才有资格进入小礼堂。”
姜音强压下心里的兴奋,点头道:“我尽力而为。”
出了音乐室,姜音抓紧时间往一班跑,她有话要问李易男。
但好巧不巧,碰见大抵是要上卫生间的李易阳。
两人双双无言以对,除了尴尬还是尴尬。
“你找?”最终,还是李易阳先开了口。
“我找……”姜音低声道:“我找李易男。”
李易阳浮现一丝失望,又带有一丝意料之中,他惆怅笑笑,却突然意识到什么:“你不会是,喜欢我姐吧?”
姜音:“……咳。”
这李家姐弟,有时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。
姜音骇笑道:“没有没有,我有自知之明的。”
李易阳放下心来,温柔笑笑:“你也十分优秀。”
毕竟是他喜欢的女孩子。
十七岁的人生没有负担,没有金钱,家世,学历,工作一切阻挠,喜欢似乎是最简单的事,只要发现她的一个闪光点,那么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喜欢。
李易阳深深记得那时在比赛中的姜音,她一人坐在偌大舞台,四周尽数灰暗,唯独她身上有光。
“你还好吗?”姜音小心问出来。
此时距离酒吧那次也个把月了,再大的伤口也该结疤了,何况她从不属于他,没得到过,总不会有太多失去的痛苦。
李易阳回过神来,他一面轻笑一面点头道:“还好,就是压力大,马上要联赛,感觉十分紧张。”
“不要想太多,好好加油,尽力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李易阳点头道:“我会尽力。”说罢,他突然想起姜音来的目的,于是道:“我帮你叫我姐。”
他回到教室。
很快,他们一同出来,李易阳径直走开,李易男则在门口处停下脚步,她倚靠在门口,稍扬下颌,颇得意道:“有事?”
姜音;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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