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眼看到了九点,沈怿和陆闻津跟池或一道了再见,进了超市。
两人在有机蔬果区挑了一些圣女果、火龙果、猕猴桃这类高膳食纤维水果,又在日用区添置了一些湿纸和洗脸巾,最后去冰柜拿了一盒酸奶和一罐新鲜羊奶。
路过收银台旁的小货架时,沈怿无意间瞥见了一样熟悉亲切的小东西,乍然顿足,扯着陆闻津的手臂后退几步,返了回去。
环顾一番四周后,沈怿的眼神落在那标着“薄·润”的蓝色小盒子上,小声对陆闻津说:“你帮我拿一盒那个,要樱桃味的。”
陆闻津看着货架上的避孕套,额上青筋直跳:“你要那个干什么?我记得你没男朋友。”
沈怿虽然有些贪玩,但原则非常坚定,只和确定关系的人发生关系。
他一共就交过两个男朋友,一个是邵南寻,交往差不多两年;还有一个是今年上半年在学校偶然看对眼的摄影系研究生,是个小有姿色的混血,交往不到两个月,沈怿觉得和他聊不来,上床也上腻了,所以执意提出了分手。
“男朋友总会再有的。”沈怿扯扯他的衬衫袖子,“你快帮我拿一盒,我总不能自己拿吧,让人看见了不好。”
陆闻津拿他没半点办法,取了一盒丢进购物车,问道:“你喜欢樱桃味?”
“重要的是品牌,味道只是其次。反正别的牌子我都用不惯,因为……”沈怿低声解释着,说了一半又觉是在鸡同鸭讲,“算了,跟你说了你也不懂,你就差出家了。”
在收银台结过账,出了超市,两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。
陆闻津负责提袋子,沈怿则在琢磨别的事情。
“陆闻津,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啊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沈怿忽然意识到,陆闻津这些年一直没对象,自己甚至连陆闻津的性取向都不知道。
不过陆闻津不许他往家里带男人,多半是喜欢女人吧。
陆闻津闻言心旌微动,面上却是一派从容:“只认人,不认性别。”
哦,双性恋。
给陆闻津的性取向下过定论,沈怿继续追问:“那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?有的话是男是女?”
“有,男的。”陆闻津答得很快,语调没有起伏。
“诶,你真有喜欢的人?怎么从来没跟我讲过?那你现在还喜不喜欢?”沈怿问个不停,心道陆闻津真不仗义,自己每次交男朋友都跟陆闻津讲了,可陆闻津却对自己严防死守滴水不漏。
陆闻津脚步微顿,倏地看向身旁人的眼睛,神色端显几分罕见的郑重:“一直喜欢着。”
又自嘲一般勾唇道:“因为暂时不能让他知道,所以没跟你说。”
“你小学生啊?”沈怿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,眨了眨,“这么大人了还搞暗恋。”
陆闻津敛回眼神,迈步前行,对此不置一词。
“陆闻津,你给我说说是谁呗,我又不会告诉别人。”
沈怿实在好奇得紧,问个一半还不如什么都不问呢。
可是陆闻津只顾自己走路,不搭理他的问题,他不死心地拉了拉陆闻津的衣袖:“真不告诉我啊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沈怿。”陆闻津叫他的名字,驻足转身,与他四目相对,“别问了,你不会想知道的。”
陆闻津不是没有试探过。
四年前,在话剧院里,他问过借一场《雷雨》问过沈怿三个问题。
第一个问题很愚蠢,陆闻津问的是:如果四凤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周萍是兄妹,那她和周萍还会不会有故事。
沈怿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他,说:“如果四凤知道,当然就没有这个故事,因为她不会喜欢自己的哥哥。况且,如果曹禺这么创作这个故事,那这个话剧也成为不了《雷雨》。”
陆闻津又问,四凤除了死还有没有更好的结局。
沈怿说:“这是一个注定的悲剧,四凤没有更好的结局,只有更差的结局,那就是生不如死。”
陆闻津继续问,如果他们生在更为包容的时代呢,比如现在。
“没有更包容的时代,只有更包容的文化。他们该换的不是时代,是生长的文化环境,但这两样东西是天赐的,无论哪样他们都换不了。”
这是沈怿当时的回答,很清醒,也很客观。
沈怿说罢用夏虫不可语冰的语气吐槽陆闻津根本就没看懂这台话剧,尽问些九不搭八的问题。
陆闻津当然知道不伦之恋不是故事的主旨,正因为不是,所以才能掩下自己的这份刻意。
不过沈怿并没有对话剧中的情节产生任何生理上的排斥,只是心理上难以接受,这对陆闻津来说不算最糟的结果,也不足以让他知难而退,此后他依旧在暗中清剿着所有可能出现的障碍。
至少父亲、祖母、外公外婆这三方施加的压力他必须处理到位,可以讲道理的就讲道理,讲不通道理的就用些手段,未必要损人,但必须得保证自己的骨骼血肉足够丰满强劲,以免到时候被轻易掣肘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陆闻津也清楚,自己和沈瑞抱着一样的心思这种事对沈怿来说无疑是荒诞的,就像上天特地给沈怿安排了两出黑色喜剧。
如果莽撞地说出口,那连哥哥都做不成。
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他必须步步为营,徐徐图之。
然后小心翼翼地,去寻找一个合时宜的机会,尽可能避免给沈怿带去伤害。
届时,沈怿无需向他迈步,只要愿意牵住他的手不甩开,他就算是夙愿得偿,意满功成。
见陆闻津板着脸说话,语气也不好,沈怿心里蹿出愤怒的小火苗。
“不说就不说,这么凶。”
小气鬼,不就问句喜欢的人,至于黑脸么?
他转身拔腿,走得飞快,把人甩在后面,并且决定下次自己谈恋爱也不跟陆闻津说。
在他摁下电梯关门键的瞬间,陆闻津还是追了上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不是故意凶你。”陆闻津薅了一把他的头发,态度诚恳,语气柔和,“只是现在不能告诉你,但我可以向你保证,迟早有一天,你会知道的。”
“你就搞你的暗恋去吧。”沈怿拍掉发顶的手,“小爷不稀罕知道。”
回到家里,沈怿翻找了几遍厨柜台面上的购物袋,发现那盒避孕套居然不翼而飞了。
“真奇怪。”沈怿喃喃自语道,“结账的时候明明还在啊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沈先生丢了什么东西?”一旁摆好碗盏的林姨凑过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“我帮您找找吧,或者我下去帮您买一个。”
沈怿这下连袋子也不敢翻了,连忙摆手道:“不用不用,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,林姨您忙完了就安心下班吧。”
——
从芜城去霖市需要两小时车程,随行的造型师、摄影师、助理、保镖兼司机就占了四个座位,沈怿一行人只能开保姆车过去。
红毯晚上六点开始,轮到沈怿的时候差不多是七点,走完红毯还有媒体采访环节,这意味着他今晚得八点左右才能吃上口东西。
但是晚间禁食是演员的基本操守,沈怿只打算在内场的酒会上小酌两口。于是在三点半到了休息室后,正在做妆造的沈怿掏出手机开始物色附近的美食。
陆闻津放着自己的招待室不待,非得来沈怿的休息室当格格不入的异类,敲着键盘处理工作上的事情。
于璐给沈怿准备的是一套某奢侈品牌的超季新款,外套是黑灰拼接的中长款风衣,裤子也是灰色调,和灰粉色头发相性还算不错,而原本的金色胸针则被换成了一枚粉灰渐变的羽状胸针,像一支染了墨的羽毛笔。
陆闻津和沈怿不一样,不用在外场露面也不用面对媒体,因此也不必追求品牌超季。他穿的是从某独立设计师工作室定制的缎面黑色燕尾服,一眼望去铺面而来矜贵二字。
会场旁边都是高档餐厅和西式快餐店,沈怿搜寻了半天随便点了一份蟹黄浇饭,抬头瞅见换好衣服的陆闻津,笑话他乔装过盛,举起手机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,全然忘了自己弄好这头粉毛后抓着摄影师去公司拍片的臭美模样。
等沈怿笑够了,于璐才出言提醒他:“小怿老师,你的内场礼服和陆总的是同款,只不过你的是白色。”
陆闻津不计前嫌道:“没关系,我不会笑话你。”眼里却是含着笑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沈怿噤声低头,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,默默打开美颜软件在陆闻津的脸上贴上一个卡通猪头。
过了一阵子,助理杨宸从艺统那边回来,开始和沈怿对流程,中间冉星杂志社的主编特地进来道过歉。
流程对完,采访稿过一遍,差不多五点半,杨宸取来晚饭。
晚饭被搁在小方几上,沈怿搬了个小板凳在陆闻津对面坐下,打开食盒,蟹黄的香味溢出,沈怿微微眯了眯眼,露出愉悦幸福的表情。
对面正在处理工作邮件的陆闻津冷不丁合上电脑,起身把沙发椅腾挪出来:“坐这儿吃。”
“不用,那个太高了。我在剧组经常坐小板凳吃饭,有时候还蹲在地上吃呢。”沈怿摆了摆头,心道陆闻津没见识,不知道小板凳的好,可以随便挪动也不用弓着腰,“这个可比你那个沙发椅实用多了。”
陆闻津为前一刻的自作聪明尴尬了一瞬。
不过既然沈怿明确表示不需要,他也就大方坐了回去,不过没有接着敲键盘,而是将目光落在对面闷头吃饭的人身上。
为了追求面部对称,沈怿会刻意换边咀嚼,所以吃东西的时候会左脸鼓囊一下,右脸鼓囊一下,神色也十分投入,偶尔还会嗅一嗅食物的味道。
很像一只猫。
余光里陆闻津一直盯着自己的晚饭,沈怿以为他嘴馋,挖了一匙举给他。
还是一只懂分享不护食的猫。
陆闻津不会对猫儿的晚粮产生觊觎之心,但他更不会错失任何猫儿主动亲近的瞬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没作犹豫,陆闻津倾身过去,张嘴咬在勺子上,把米粒卷进口腔,眼里是罕见的浓醇笑意。
享用完这一口投喂,陆闻津想起来有件事儿有必要说明一下:“内场酒会的座位表齐文应该已经发给你了,里面有个梳油头戴假发的老头,叫游渠,坐你斜对面。他要是在桌上对你不礼貌,不用给他好脸色。”
这个游渠是他大伯陆轲生意上的伙伴,家底殷实,房地产生意做得挺大,不过为人没半分经商人的圆滑,说是刻薄也不为过,他骨子里带着点旧时地主的傲慢,看不上搞互联网搞影视行业的,尤其看不上“私生子”,因为他有个私生子出身的表弟比他更能干不说还“抢”了他当年想要娶来当老婆的女明星。
姜栩就是那个“表弟”的儿子,正巧与他们同桌。据陆闻津的了解,以游渠的性子,到时候他忌惮姜家不敢拿姜栩开刀,多半会指桑骂槐。
陆轲和他父亲陆垠因为产业纠纷本就关系微妙,沈怿又正好不姓陆,陆闻津觉得提防点准没错。
沈怿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,边刷着工作室第一套出图下的评论边说:“你放心,小爷可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。”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。
看着评论区的用词,沈怿面露纳闷之色。
这些人怎么回事?“宝宝你是一只粉红小咪”和“粉色糯米糍会被我吞掉”是什么意思?
他为什么不能是一个人?
为什么没有几个人夸他长得帅?
可能是第一套图穿的那身衣服风格太邻家日常,等换身衣服走过红毯,一定可以收获大批夸自己英俊的评论。
沈怿这样想着,从评论区划走,转去看热搜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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环顾一番四周后,沈怿的眼神落在那标着“薄·润”的蓝色小盒子上,小声对陆闻津说:“你帮我拿一盒那个,要樱桃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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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男朋友总会再有的。”沈怿扯扯他的衬衫袖子,“你快帮我拿一盒,我总不能自己拿吧,让人看见了不好。”
陆闻津拿他没半点办法,取了一盒丢进购物车,问道:“你喜欢樱桃味?”
“重要的是品牌,味道只是其次。反正别的牌子我都用不惯,因为……”沈怿低声解释着,说了一半又觉是在鸡同鸭讲,“算了,跟你说了你也不懂,你就差出家了。”
在收银台结过账,出了超市,两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。
陆闻津负责提袋子,沈怿则在琢磨别的事情。
“陆闻津,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啊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沈怿忽然意识到,陆闻津这些年一直没对象,自己甚至连陆闻津的性取向都不知道。
不过陆闻津不许他往家里带男人,多半是喜欢女人吧。
陆闻津闻言心旌微动,面上却是一派从容:“只认人,不认性别。”
哦,双性恋。
给陆闻津的性取向下过定论,沈怿继续追问:“那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?有的话是男是女?”
“有,男的。”陆闻津答得很快,语调没有起伏。
“诶,你真有喜欢的人?怎么从来没跟我讲过?那你现在还喜不喜欢?”沈怿问个不停,心道陆闻津真不仗义,自己每次交男朋友都跟陆闻津讲了,可陆闻津却对自己严防死守滴水不漏。
陆闻津脚步微顿,倏地看向身旁人的眼睛,神色端显几分罕见的郑重:“一直喜欢着。”
又自嘲一般勾唇道:“因为暂时不能让他知道,所以没跟你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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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闻津敛回眼神,迈步前行,对此不置一词。
“陆闻津,你给我说说是谁呗,我又不会告诉别人。”
沈怿实在好奇得紧,问个一半还不如什么都不问呢。
可是陆闻津只顾自己走路,不搭理他的问题,他不死心地拉了拉陆闻津的衣袖:“真不告诉我啊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沈怿。”陆闻津叫他的名字,驻足转身,与他四目相对,“别问了,你不会想知道的。”
陆闻津不是没有试探过。
四年前,在话剧院里,他问过借一场《雷雨》问过沈怿三个问题。
第一个问题很愚蠢,陆闻津问的是:如果四凤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周萍是兄妹,那她和周萍还会不会有故事。
沈怿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他,说:“如果四凤知道,当然就没有这个故事,因为她不会喜欢自己的哥哥。况且,如果曹禺这么创作这个故事,那这个话剧也成为不了《雷雨》。”
陆闻津又问,四凤除了死还有没有更好的结局。
沈怿说:“这是一个注定的悲剧,四凤没有更好的结局,只有更差的结局,那就是生不如死。”
陆闻津继续问,如果他们生在更为包容的时代呢,比如现在。
“没有更包容的时代,只有更包容的文化。他们该换的不是时代,是生长的文化环境,但这两样东西是天赐的,无论哪样他们都换不了。”
这是沈怿当时的回答,很清醒,也很客观。
沈怿说罢用夏虫不可语冰的语气吐槽陆闻津根本就没看懂这台话剧,尽问些九不搭八的问题。
陆闻津当然知道不伦之恋不是故事的主旨,正因为不是,所以才能掩下自己的这份刻意。
不过沈怿并没有对话剧中的情节产生任何生理上的排斥,只是心理上难以接受,这对陆闻津来说不算最糟的结果,也不足以让他知难而退,此后他依旧在暗中清剿着所有可能出现的障碍。
至少父亲、祖母、外公外婆这三方施加的压力他必须处理到位,可以讲道理的就讲道理,讲不通道理的就用些手段,未必要损人,但必须得保证自己的骨骼血肉足够丰满强劲,以免到时候被轻易掣肘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陆闻津也清楚,自己和沈瑞抱着一样的心思这种事对沈怿来说无疑是荒诞的,就像上天特地给沈怿安排了两出黑色喜剧。
如果莽撞地说出口,那连哥哥都做不成。
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他必须步步为营,徐徐图之。
然后小心翼翼地,去寻找一个合时宜的机会,尽可能避免给沈怿带去伤害。
届时,沈怿无需向他迈步,只要愿意牵住他的手不甩开,他就算是夙愿得偿,意满功成。
见陆闻津板着脸说话,语气也不好,沈怿心里蹿出愤怒的小火苗。
“不说就不说,这么凶。”
小气鬼,不就问句喜欢的人,至于黑脸么?
他转身拔腿,走得飞快,把人甩在后面,并且决定下次自己谈恋爱也不跟陆闻津说。
在他摁下电梯关门键的瞬间,陆闻津还是追了上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不是故意凶你。”陆闻津薅了一把他的头发,态度诚恳,语气柔和,“只是现在不能告诉你,但我可以向你保证,迟早有一天,你会知道的。”
“你就搞你的暗恋去吧。”沈怿拍掉发顶的手,“小爷不稀罕知道。”
回到家里,沈怿翻找了几遍厨柜台面上的购物袋,发现那盒避孕套居然不翼而飞了。
“真奇怪。”沈怿喃喃自语道,“结账的时候明明还在啊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沈先生丢了什么东西?”一旁摆好碗盏的林姨凑过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“我帮您找找吧,或者我下去帮您买一个。”
沈怿这下连袋子也不敢翻了,连忙摆手道:“不用不用,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,林姨您忙完了就安心下班吧。”
——
从芜城去霖市需要两小时车程,随行的造型师、摄影师、助理、保镖兼司机就占了四个座位,沈怿一行人只能开保姆车过去。
红毯晚上六点开始,轮到沈怿的时候差不多是七点,走完红毯还有媒体采访环节,这意味着他今晚得八点左右才能吃上口东西。
但是晚间禁食是演员的基本操守,沈怿只打算在内场的酒会上小酌两口。于是在三点半到了休息室后,正在做妆造的沈怿掏出手机开始物色附近的美食。
陆闻津放着自己的招待室不待,非得来沈怿的休息室当格格不入的异类,敲着键盘处理工作上的事情。
于璐给沈怿准备的是一套某奢侈品牌的超季新款,外套是黑灰拼接的中长款风衣,裤子也是灰色调,和灰粉色头发相性还算不错,而原本的金色胸针则被换成了一枚粉灰渐变的羽状胸针,像一支染了墨的羽毛笔。
陆闻津和沈怿不一样,不用在外场露面也不用面对媒体,因此也不必追求品牌超季。他穿的是从某独立设计师工作室定制的缎面黑色燕尾服,一眼望去铺面而来矜贵二字。
会场旁边都是高档餐厅和西式快餐店,沈怿搜寻了半天随便点了一份蟹黄浇饭,抬头瞅见换好衣服的陆闻津,笑话他乔装过盛,举起手机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,全然忘了自己弄好这头粉毛后抓着摄影师去公司拍片的臭美模样。
等沈怿笑够了,于璐才出言提醒他:“小怿老师,你的内场礼服和陆总的是同款,只不过你的是白色。”
陆闻津不计前嫌道:“没关系,我不会笑话你。”眼里却是含着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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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阵子,助理杨宸从艺统那边回来,开始和沈怿对流程,中间冉星杂志社的主编特地进来道过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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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被搁在小方几上,沈怿搬了个小板凳在陆闻津对面坐下,打开食盒,蟹黄的香味溢出,沈怿微微眯了眯眼,露出愉悦幸福的表情。
对面正在处理工作邮件的陆闻津冷不丁合上电脑,起身把沙发椅腾挪出来:“坐这儿吃。”
“不用,那个太高了。我在剧组经常坐小板凳吃饭,有时候还蹲在地上吃呢。”沈怿摆了摆头,心道陆闻津没见识,不知道小板凳的好,可以随便挪动也不用弓着腰,“这个可比你那个沙发椅实用多了。”
陆闻津为前一刻的自作聪明尴尬了一瞬。
不过既然沈怿明确表示不需要,他也就大方坐了回去,不过没有接着敲键盘,而是将目光落在对面闷头吃饭的人身上。
为了追求面部对称,沈怿会刻意换边咀嚼,所以吃东西的时候会左脸鼓囊一下,右脸鼓囊一下,神色也十分投入,偶尔还会嗅一嗅食物的味道。
很像一只猫。
余光里陆闻津一直盯着自己的晚饭,沈怿以为他嘴馋,挖了一匙举给他。
还是一只懂分享不护食的猫。
陆闻津不会对猫儿的晚粮产生觊觎之心,但他更不会错失任何猫儿主动亲近的瞬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没作犹豫,陆闻津倾身过去,张嘴咬在勺子上,把米粒卷进口腔,眼里是罕见的浓醇笑意。
享用完这一口投喂,陆闻津想起来有件事儿有必要说明一下:“内场酒会的座位表齐文应该已经发给你了,里面有个梳油头戴假发的老头,叫游渠,坐你斜对面。他要是在桌上对你不礼貌,不用给他好脸色。”
这个游渠是他大伯陆轲生意上的伙伴,家底殷实,房地产生意做得挺大,不过为人没半分经商人的圆滑,说是刻薄也不为过,他骨子里带着点旧时地主的傲慢,看不上搞互联网搞影视行业的,尤其看不上“私生子”,因为他有个私生子出身的表弟比他更能干不说还“抢”了他当年想要娶来当老婆的女明星。
姜栩就是那个“表弟”的儿子,正巧与他们同桌。据陆闻津的了解,以游渠的性子,到时候他忌惮姜家不敢拿姜栩开刀,多半会指桑骂槐。
陆轲和他父亲陆垠因为产业纠纷本就关系微妙,沈怿又正好不姓陆,陆闻津觉得提防点准没错。
沈怿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,边刷着工作室第一套出图下的评论边说:“你放心,小爷可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。”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。
看着评论区的用词,沈怿面露纳闷之色。
这些人怎么回事?“宝宝你是一只粉红小咪”和“粉色糯米糍会被我吞掉”是什么意思?
他为什么不能是一个人?
为什么没有几个人夸他长得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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