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独怜其惨
第204章独怜其惨
原来卓凌风与谢逊斗到酣处,已然看出谢逊武功太高,又手持屠龙刀,等闲招式对他无用,非得出绝招重手不可,便决定体验一把降龙十八掌,用了一招“潜龙勿用”。
这一招前推之力固然甚猛,但最厉害的却是释放出一股牵引之力,果然以谢逊之能也无能抗拒,不得不踏前了一步。
可是对于卓凌风这等高手,毫厘之差都会成为分出生死胜负的关键,就在如芒似电的一瞬之间,夺下了他的屠龙刀,还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,这一招三式行云流水,端的令人为之咂舌!
谢逊听了卓凌风这话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,喟然道:“这降龙十八掌在普天下掌法之中,威力可称第一,当年洪老侠与郭大侠恃此而傲视群雄,那是何等厉害!
你用这套掌法,也只是让我这老瞎子败在天下第一掌之下,于我颜面无损罢了,谢逊又岂能不知?”
金花婆婆周芷若赵敏等人听了这话,想像前辈风仪,都是不禁悠然神往。
而赵敏、周芷若更清楚卓凌风修习降龙十八掌时日尚短,而对战谢逊也只用了一招,已有如许威力,则当年洪七公和郭靖的神威,实是令人心向往之。
周芷若更加渴望倚天剑屠龙刀中的秘密了,因为师父说过,这里面不但有真正的《九阴真经》,还有洪七公、黄药师的部分武学。
卓凌风微微一笑道:“谢法王过谦了,阁下若非双目已盲,我纵然用出降龙十八掌,一招之内想要夺下屠龙刀,也未必能够奏效。”
这话不是假话,盖因谢逊全靠听声辨位,自己掌力送出,他听到跟看到,反应终究有一瞬快慢,多少影响武力。
而对于高手,这一瞬很是关键。
谢逊仰天打了一个哈哈,摇了摇头道:“卓帮主无需为谢某脸上贴金,你神功非凡,当今世上,除了武当张真人,我实在想不出有谁能与你过招,伱用任何武功,谢逊这点微末功夫其实都是白饶!”
张三丰是开宗立派的武学大宗师,威名之盛,可说是当世第一,但谢逊以前对他还真不怎么佩服。
只觉他威名虽然显赫,未必就有多少真才实学,还想着有朝一日去领教一番。
然而二十年前,在王盘山岛,张翠山用铁划银钩写了“武林至尊,宝刀屠龙,号令天下,莫敢不从,倚天不出,谁与争锋!”二十四个大字,蕴高深武学于书法之中。
这一手功夫他是望尘莫及,那徒弟尚且如此,师父能为可想而知!
从此以后,谢逊心中佩服的人之中,继阳顶天、空见神僧之后,又多了一个张三丰。
而今前两位已然逝世,也就独剩这一人了,所以这对于卓凌风已经是最大的褒赞了。
再者谢逊心如明镜,他对卓凌风饶而不杀,没多少感激,且不说武林中就没有不当死之人,又遑论技不如人,战败而亡。
但卓凌风空手夺刀时,用出了“降龙十八掌”,这是最大限度保全他的声名了,着实令他内心感激不尽。
毕竟紫衫龙王与殷离师徒两,以及灭绝师太的徒弟还在这里。
紫衫龙王是他义结金兰的妹子,殷离则是自己老大哥,白眉鹰王的孙女。明教护教法王,可是齐名江湖的。
周芷若则是仇敌灭绝师太的高徒,听来还与自己义子张无忌有着情感纠葛,结果他金毛狮王以前威震武林,结果初回中原,手持号称可以“号令天下”的屠龙刀,却被一年青人三下五除二给空手缴了械。
这对于他这种威名震天下的高手来说,极为丢人,尤其谢逊这等狂狷之人更为看重颜面。
然而卓凌风却以“降龙十八掌”胜了自己,这就给他最大限度的留了颜面,谢逊对此,比饶他不杀,还要感激的多。
卓凌风也不多说,将手握在屠龙刀的刀把上,仔细端详,就见刀身黑黝黝的毫不起眼,身影倏地一闪,信手一挥,立即生出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气。
“哧”的一声轻响,接着就见卓凌风面前丈许开外的三根怀抱粗的参天大树,发出“喀喇、喀喇”之声,竟然齐腰而断,倒塌在地。
众人脸上现出难以相信的神色,无不动容。谁想得到卓凌风虚砍一刀,就有如此威力。
在全场注目下,卓凌风飘然而退,当胸横刀而立,嘴角挂着一丝微笑,曲指一弹刀背,传来“嗡”的一下沉郁震鸣之声。
卓凌风当即赞道:“无声无色,神物自晦,好一个屠龙刀!”心想:“取出里面的地图后,必须得想办法将刀剑重新接续起来。”
赵敏笑道:“谢狮王,这一阵你可是输的明明白白,你认也不认?”
谢逊双眉一轩道:“谢某技不如人,有什么认不认的?”
赵敏道:“那好刀配好鞘的道理,你难道不懂?”。
金花婆婆与殷离交换了个眼色,她们最清楚屠龙刀固然是宝物,但刀鞘又何尝不是?
想当年灭绝师太与金花婆婆对阵时,倚天剑并未出鞘,只是连鞘一挥就将金花婆婆手中“击石成粉”“断铁如腐”的珊瑚金拐劈成两截。
那屠龙刀鞘又何尝不能削铁如泥?
谢逊是个瞎子,有这一柄刀鞘,也是一个护身手段,但赵敏也不打算留给他,委实有些太过了。
谢逊冷哼一声,从腰间拔出屠龙刀的刀鞘,厉喝:“接好了!”
他甩手一挥,刀鞘脱手几作一道急雷闪电,奔向卓凌风。
这一出手看来平平无奇,但实是谢逊一生功力之所集,力道惊人之极,直接刮起一股啸风之声。
要知道谢逊眼睛瞎了,潜修武学时,好多招式就务求一击必中。此招威力之强大,刀鞘未到,劲力已将卓凌风全身笼罩住了。
即管张三丰亲至,谅亦下敢等闲视之。因为谁都明白,谢逊这一手,要的不是卓凌风挑开或是躲开。
如此,实在是不配谢逊对他的赞誉。
卓凌风俊眼生光,喝道:“来的好!”同一时间,挺刀而出,对准来鞘,联成一线。
在电光石火的迅疾光景中,两股无形有声的劲气,在刀鞘相触前,就已经绞击在一起,发出了“哧哧”声响,接着才传来“锵”的一声,清越动听。
卓凌风将屠龙刀直插入刀鞘之中,然而这一下也让他手臂一热,身子雄立不动,上身微微向后一晃,随手就将屠龙刀插在了腰间。
在场之人只瞧得目为之眩,无不动容,既震惊于卓凌风内力之精湛、手法之巧妙、方位拿捏之奇准,又佩服谢逊内力之雄强,招式之凌厉。
毕竟能让卓凌风身子晃一晃的人,这世上绝对不多。
谢逊突然仰天长笑道:“好手段,想不到我谢逊二十年后甫祗中原,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,哈哈……”
突然笑声一敛,长叹一声,右掌抬起猛向自己顶门拍落。
众人皆是大吃一惊,金花婆婆大叫:“不可。”
卓凌风却像早预知到了这一幕,俊秀的容颜静得像个无风无浪的深潭,身子一晃,同时中指弹出,“哧”的一声,一记“弹指神通”的无形劲气正中谢逊脉门。
谢逊手臂一麻,瞬间气消功散,手掌拍在脑袋上也没了劲力,蓦然间又觉四肢百骸仿佛脱力一般,再也站立不住,顺势坐倒在地。
谢逊本就受了内伤,是凭着一股血勇之气强行支撑,这时身子一散劲,再也坚持不住了。
卓凌风却又退了回来,这一进一退,就像潮水般浑然天成,笑着道:“据我所知,谢狮王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啊!”
金花婆婆露出了一丝不忍,道:“谢三哥何至于此?不过是败了一阵,丢了把刀而已,又算什么?”
殷离也道:“谢公公,我婆婆说的可是金玉良言,这世上又哪有不败的英雄?”
周芷若淡淡的看了谢逊一眼,旋即秀眉轻蹙,轻柔地道:“谢狮王,你身上寄托了很多人的干系,你若是这么死了,对的起谁?”
她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之色。
赵敏清脆悦耳声音也适时响起:“武林中人最重恩怨,有恩必报,有怨必还。
你自己不但身负血海深仇,更是与好多武林人物仇怨未解,还是说,你明是求死。
实际是觉得我夫君天性仁厚,又不想让你死,那他若是出手救你的那一刹那,你好对他痛下毒手?”
谢逊事实上确感窝囊泄气,何况现在他已露出行藏,眼睛瞎了,还没了屠龙刀,别说什么报仇,就连自己的性命都难得保全。
他谢逊固然要死,也不能死在宵小的阴谋诡计之中!
但听了赵敏的话,沉吟片晌,面色惨然,苦笑道:“卓夫人见识甚高,谢逊心中或许真有这个想法,想当年我打死空见大师,就是如你所说,利用了他的仁厚之心!”
卓凌风乃武学大师,心中一动,已明其故。他聪明机伶本不在赵敏之下,他也知有空见神僧怎么被谢逊暗算的,只因他武功绝高,生平从未遇到过让自己力不能敌的对手,加之性情仁厚,从来不去想这等奸诈主意,反应却是慢了赵敏一拍。
而他刚才出手阻止谢逊,只是出于武学高手的本能,所以凌空出指就点中了谢逊穴道,并没有近身,自然也就没留给他暗算自己的机会。
卓凌风点了点头道:“看来谢狮王是觉得自己眼睛瞎了,想留下宝刀刀鞘以防身,但连刀鞘也留不住,纵然遇上成昆,也无法报仇,所以不想活了,但身为武学高手,倘若我给你留下空档,在那电光石火之间,你或许也会暗算我,是吗?”
谢逊叹道:“谢逊为了报仇,早已失了人性,但如今成昆早已年逾七旬,是否活着都是难言。只要我那无忌孩儿过的好,我便了无牵挂了。
适才我挥掌自击天灵盖,究竟是暗伏诡计,想要暗算于你,还是真的想要自行击碎天灵盖而死,那也只是一刹那间的事,就连我自己此时都没有一个确定的想法!
我谢逊一辈子杀人无数,可生平最不应该之事,就是用这等卑鄙手段打死少林派的空见神僧。”
说到这里,突然伏地大哭,叫道:‘空见大师,我谢逊忘恩负义,猪狗不如!”
众人均都默然,均想他以此诡计打死一位有德高僧,确实大大不该。
赵敏却是心中惊怒,她深知卓凌风天下无敌,然而却嫌他为人太正,生怕他有朝一日被人暗算,刚才若是卓凌风真的近身,弄不好真被暗算了,当即朝着卓凌风一顿足,怒道:“你听,刚才你就不该管他,让他死了算了!
你若跃到他身边伸手挡驾,他的左手立马就能击中你的小腹要害,到那时你让我怎么办?”
卓凌风见她柳眉竖起,俏脸煞白,知道她被吓了,走过去握住她的手,柔声道:“你夫君又不是菩萨圣人,纵然要救人,也只会顺手而为,又怎会给人可乘之机?别担心了!”
说着又看向谢逊,微微一笑道:“谢狮王,卓某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,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。但我想问你,你刚才若是一掌震死自己,真就甘心吗?”
谢逊默然不语,他自己血海深仇还没报,怎能甘心就死?
自己适才说的洒脱,可若是真正面对死亡,恐怕……
周芷若突然开口道:“谢狮王,这屠龙刀事关重大,卓帮主有不得不取的理由。
而你自己与中原武林更是纠葛颇深,人人欲杀你而后快!
但张教主与你父子情深,想要一心维护于你。曾为了你抢夺崆峒派七伤拳谱之事,在光明顶上向崆峒五老费心解释,提出成昆之名。
为此不但吃了好几记崆峒五老的七伤拳,更是惹得少林派大为不满,不但被空性神僧的龙爪手抓伤,更是险些丧命!
你自己或许想要一死了之,求个痛快解脱,可是有些过节梁子非但没个交代,让好多人心中过不去,更是会让张教主与卓帮主结仇,莫非这就是你这个义父应该做的?”
谢逊胸口急剧起伏,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,沉声道:“周姑娘,这世上不是我杀人,就是人杀我,我谢逊杀了很多人,他们自然可以来报仇,可你杀过人没有?
你师父杀过人没有?
被你们所杀之人的家人,自然也可以来报仇,这是世上最大的公道!
但这一切都在实力上说话,你若想要替你师父出头,那就出手,说这些做甚!”
卓凌风微微皱眉,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,但显然这老家伙没想着认错!
对张无忌的心仪之人尚且是这番话,那对于灭绝师太必然更不客气!
如此一来,这仇怨还化解的了?
赵敏美眸一转,娇喝道:“谢狮王,你平生犯恶无算,我夫君身为丐帮帮主,若是杀了你,这是正儿八经的惩奸除恶,不但不违背江湖道义,还会在江湖上大获名望。
但他却为何法外施恩,只夺你屠龙刀,还要顾全你的颜面,更是冒着被你暗算的风险,也不想你喋血当场,这些你想没想过?”
赵敏在感情问题上,根本没有她嘴上说那么大方,所以她非得借着卓凌风击溃谢逊,再乘势彻底打掉他的傲气。
如此,方能施展自己曾答应卓凌风,化解谢逊与灭绝师太之仇的计划。
以前她只是为了帮卓凌风,现在她更为上心,因为她已然看出周芷若有些不大对头。
她心中一寻思,就觉周芷若与张无忌互有情意,但那层窗户纸并未捅破。
张无忌身边有小昭,这里还有一个殷离。
而周芷若却与自家丈夫有了身体接触,还在一起生活了三个月。
这二者相比,哪个更重?
她都觉得自己与卓凌风自从有了身体接触,一刻也不想与他分开,以己度人,周芷若的心理难保不会产生变化。
那自己一定得帮助周芷若与张无忌成就好事。
嗯,这是为了完成丈夫补偿张无忌的心愿,绝对不是她自己心眼小,生怕真的添上一个妹妹。
赵敏心念电闪,故而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言语中那种讽刺、训教、施舍之意更是跃然而出,金花婆婆与殷离不知其中端倪,均是大为色变。
“惩奸除恶?”谢逊重哼一声,面色变得异常狰狞,厉声道:“法外施恩?
呵呵,这世上有的永远都是成王败寇,强权在前,公理在后!
如今谢某技不如人,有死而已,但也轮不上你来教训我!”
赵敏秀眉一挑,呵呵一笑道:“金毛狮王见识果然了得,一语道破世间真谛!
但我夫君武功之高,天下无敌,又领掌天下第一大帮,他就是世上最大的强权。
他若杀你,你那义子与明教若是要报仇,丐帮又何惧明教?
只是他乃是全真高徒,不止一次跟我说过,说你谢狮王固然血债累累,可遭受这等人间惨剧,若将他换做你,在走投无路之下,未必不会陷入疯狂!
故而他对你用一句话讲:世人皆言可杀,我独怜其惨!”
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,一副饱学宿儒的模样,但最后一句却让几人心头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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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卓凌风与谢逊斗到酣处,已然看出谢逊武功太高,又手持屠龙刀,等闲招式对他无用,非得出绝招重手不可,便决定体验一把降龙十八掌,用了一招“潜龙勿用”。
这一招前推之力固然甚猛,但最厉害的却是释放出一股牵引之力,果然以谢逊之能也无能抗拒,不得不踏前了一步。
可是对于卓凌风这等高手,毫厘之差都会成为分出生死胜负的关键,就在如芒似电的一瞬之间,夺下了他的屠龙刀,还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,这一招三式行云流水,端的令人为之咂舌!
谢逊听了卓凌风这话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,喟然道:“这降龙十八掌在普天下掌法之中,威力可称第一,当年洪老侠与郭大侠恃此而傲视群雄,那是何等厉害!
你用这套掌法,也只是让我这老瞎子败在天下第一掌之下,于我颜面无损罢了,谢逊又岂能不知?”
金花婆婆周芷若赵敏等人听了这话,想像前辈风仪,都是不禁悠然神往。
而赵敏、周芷若更清楚卓凌风修习降龙十八掌时日尚短,而对战谢逊也只用了一招,已有如许威力,则当年洪七公和郭靖的神威,实是令人心向往之。
周芷若更加渴望倚天剑屠龙刀中的秘密了,因为师父说过,这里面不但有真正的《九阴真经》,还有洪七公、黄药师的部分武学。
卓凌风微微一笑道:“谢法王过谦了,阁下若非双目已盲,我纵然用出降龙十八掌,一招之内想要夺下屠龙刀,也未必能够奏效。”
这话不是假话,盖因谢逊全靠听声辨位,自己掌力送出,他听到跟看到,反应终究有一瞬快慢,多少影响武力。
而对于高手,这一瞬很是关键。
谢逊仰天打了一个哈哈,摇了摇头道:“卓帮主无需为谢某脸上贴金,你神功非凡,当今世上,除了武当张真人,我实在想不出有谁能与你过招,伱用任何武功,谢逊这点微末功夫其实都是白饶!”
张三丰是开宗立派的武学大宗师,威名之盛,可说是当世第一,但谢逊以前对他还真不怎么佩服。
只觉他威名虽然显赫,未必就有多少真才实学,还想着有朝一日去领教一番。
然而二十年前,在王盘山岛,张翠山用铁划银钩写了“武林至尊,宝刀屠龙,号令天下,莫敢不从,倚天不出,谁与争锋!”二十四个大字,蕴高深武学于书法之中。
这一手功夫他是望尘莫及,那徒弟尚且如此,师父能为可想而知!
从此以后,谢逊心中佩服的人之中,继阳顶天、空见神僧之后,又多了一个张三丰。
而今前两位已然逝世,也就独剩这一人了,所以这对于卓凌风已经是最大的褒赞了。
再者谢逊心如明镜,他对卓凌风饶而不杀,没多少感激,且不说武林中就没有不当死之人,又遑论技不如人,战败而亡。
但卓凌风空手夺刀时,用出了“降龙十八掌”,这是最大限度保全他的声名了,着实令他内心感激不尽。
毕竟紫衫龙王与殷离师徒两,以及灭绝师太的徒弟还在这里。
紫衫龙王是他义结金兰的妹子,殷离则是自己老大哥,白眉鹰王的孙女。明教护教法王,可是齐名江湖的。
周芷若则是仇敌灭绝师太的高徒,听来还与自己义子张无忌有着情感纠葛,结果他金毛狮王以前威震武林,结果初回中原,手持号称可以“号令天下”的屠龙刀,却被一年青人三下五除二给空手缴了械。
这对于他这种威名震天下的高手来说,极为丢人,尤其谢逊这等狂狷之人更为看重颜面。
然而卓凌风却以“降龙十八掌”胜了自己,这就给他最大限度的留了颜面,谢逊对此,比饶他不杀,还要感激的多。
卓凌风也不多说,将手握在屠龙刀的刀把上,仔细端详,就见刀身黑黝黝的毫不起眼,身影倏地一闪,信手一挥,立即生出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气。
“哧”的一声轻响,接着就见卓凌风面前丈许开外的三根怀抱粗的参天大树,发出“喀喇、喀喇”之声,竟然齐腰而断,倒塌在地。
众人脸上现出难以相信的神色,无不动容。谁想得到卓凌风虚砍一刀,就有如此威力。
在全场注目下,卓凌风飘然而退,当胸横刀而立,嘴角挂着一丝微笑,曲指一弹刀背,传来“嗡”的一下沉郁震鸣之声。
卓凌风当即赞道:“无声无色,神物自晦,好一个屠龙刀!”心想:“取出里面的地图后,必须得想办法将刀剑重新接续起来。”
赵敏笑道:“谢狮王,这一阵你可是输的明明白白,你认也不认?”
谢逊双眉一轩道:“谢某技不如人,有什么认不认的?”
赵敏道:“那好刀配好鞘的道理,你难道不懂?”。
金花婆婆与殷离交换了个眼色,她们最清楚屠龙刀固然是宝物,但刀鞘又何尝不是?
想当年灭绝师太与金花婆婆对阵时,倚天剑并未出鞘,只是连鞘一挥就将金花婆婆手中“击石成粉”“断铁如腐”的珊瑚金拐劈成两截。
那屠龙刀鞘又何尝不能削铁如泥?
谢逊是个瞎子,有这一柄刀鞘,也是一个护身手段,但赵敏也不打算留给他,委实有些太过了。
谢逊冷哼一声,从腰间拔出屠龙刀的刀鞘,厉喝:“接好了!”
他甩手一挥,刀鞘脱手几作一道急雷闪电,奔向卓凌风。
这一出手看来平平无奇,但实是谢逊一生功力之所集,力道惊人之极,直接刮起一股啸风之声。
要知道谢逊眼睛瞎了,潜修武学时,好多招式就务求一击必中。此招威力之强大,刀鞘未到,劲力已将卓凌风全身笼罩住了。
即管张三丰亲至,谅亦下敢等闲视之。因为谁都明白,谢逊这一手,要的不是卓凌风挑开或是躲开。
如此,实在是不配谢逊对他的赞誉。
卓凌风俊眼生光,喝道:“来的好!”同一时间,挺刀而出,对准来鞘,联成一线。
在电光石火的迅疾光景中,两股无形有声的劲气,在刀鞘相触前,就已经绞击在一起,发出了“哧哧”声响,接着才传来“锵”的一声,清越动听。
卓凌风将屠龙刀直插入刀鞘之中,然而这一下也让他手臂一热,身子雄立不动,上身微微向后一晃,随手就将屠龙刀插在了腰间。
在场之人只瞧得目为之眩,无不动容,既震惊于卓凌风内力之精湛、手法之巧妙、方位拿捏之奇准,又佩服谢逊内力之雄强,招式之凌厉。
毕竟能让卓凌风身子晃一晃的人,这世上绝对不多。
谢逊突然仰天长笑道:“好手段,想不到我谢逊二十年后甫祗中原,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,哈哈……”
突然笑声一敛,长叹一声,右掌抬起猛向自己顶门拍落。
众人皆是大吃一惊,金花婆婆大叫:“不可。”
卓凌风却像早预知到了这一幕,俊秀的容颜静得像个无风无浪的深潭,身子一晃,同时中指弹出,“哧”的一声,一记“弹指神通”的无形劲气正中谢逊脉门。
谢逊手臂一麻,瞬间气消功散,手掌拍在脑袋上也没了劲力,蓦然间又觉四肢百骸仿佛脱力一般,再也站立不住,顺势坐倒在地。
谢逊本就受了内伤,是凭着一股血勇之气强行支撑,这时身子一散劲,再也坚持不住了。
卓凌风却又退了回来,这一进一退,就像潮水般浑然天成,笑着道:“据我所知,谢狮王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啊!”
金花婆婆露出了一丝不忍,道:“谢三哥何至于此?不过是败了一阵,丢了把刀而已,又算什么?”
殷离也道:“谢公公,我婆婆说的可是金玉良言,这世上又哪有不败的英雄?”
周芷若淡淡的看了谢逊一眼,旋即秀眉轻蹙,轻柔地道:“谢狮王,你身上寄托了很多人的干系,你若是这么死了,对的起谁?”
她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之色。
赵敏清脆悦耳声音也适时响起:“武林中人最重恩怨,有恩必报,有怨必还。
你自己不但身负血海深仇,更是与好多武林人物仇怨未解,还是说,你明是求死。
实际是觉得我夫君天性仁厚,又不想让你死,那他若是出手救你的那一刹那,你好对他痛下毒手?”
谢逊事实上确感窝囊泄气,何况现在他已露出行藏,眼睛瞎了,还没了屠龙刀,别说什么报仇,就连自己的性命都难得保全。
他谢逊固然要死,也不能死在宵小的阴谋诡计之中!
但听了赵敏的话,沉吟片晌,面色惨然,苦笑道:“卓夫人见识甚高,谢逊心中或许真有这个想法,想当年我打死空见大师,就是如你所说,利用了他的仁厚之心!”
卓凌风乃武学大师,心中一动,已明其故。他聪明机伶本不在赵敏之下,他也知有空见神僧怎么被谢逊暗算的,只因他武功绝高,生平从未遇到过让自己力不能敌的对手,加之性情仁厚,从来不去想这等奸诈主意,反应却是慢了赵敏一拍。
而他刚才出手阻止谢逊,只是出于武学高手的本能,所以凌空出指就点中了谢逊穴道,并没有近身,自然也就没留给他暗算自己的机会。
卓凌风点了点头道:“看来谢狮王是觉得自己眼睛瞎了,想留下宝刀刀鞘以防身,但连刀鞘也留不住,纵然遇上成昆,也无法报仇,所以不想活了,但身为武学高手,倘若我给你留下空档,在那电光石火之间,你或许也会暗算我,是吗?”
谢逊叹道:“谢逊为了报仇,早已失了人性,但如今成昆早已年逾七旬,是否活着都是难言。只要我那无忌孩儿过的好,我便了无牵挂了。
适才我挥掌自击天灵盖,究竟是暗伏诡计,想要暗算于你,还是真的想要自行击碎天灵盖而死,那也只是一刹那间的事,就连我自己此时都没有一个确定的想法!
我谢逊一辈子杀人无数,可生平最不应该之事,就是用这等卑鄙手段打死少林派的空见神僧。”
说到这里,突然伏地大哭,叫道:‘空见大师,我谢逊忘恩负义,猪狗不如!”
众人均都默然,均想他以此诡计打死一位有德高僧,确实大大不该。
赵敏却是心中惊怒,她深知卓凌风天下无敌,然而却嫌他为人太正,生怕他有朝一日被人暗算,刚才若是卓凌风真的近身,弄不好真被暗算了,当即朝着卓凌风一顿足,怒道:“你听,刚才你就不该管他,让他死了算了!
你若跃到他身边伸手挡驾,他的左手立马就能击中你的小腹要害,到那时你让我怎么办?”
卓凌风见她柳眉竖起,俏脸煞白,知道她被吓了,走过去握住她的手,柔声道:“你夫君又不是菩萨圣人,纵然要救人,也只会顺手而为,又怎会给人可乘之机?别担心了!”
说着又看向谢逊,微微一笑道:“谢狮王,卓某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,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。但我想问你,你刚才若是一掌震死自己,真就甘心吗?”
谢逊默然不语,他自己血海深仇还没报,怎能甘心就死?
自己适才说的洒脱,可若是真正面对死亡,恐怕……
周芷若突然开口道:“谢狮王,这屠龙刀事关重大,卓帮主有不得不取的理由。
而你自己与中原武林更是纠葛颇深,人人欲杀你而后快!
但张教主与你父子情深,想要一心维护于你。曾为了你抢夺崆峒派七伤拳谱之事,在光明顶上向崆峒五老费心解释,提出成昆之名。
为此不但吃了好几记崆峒五老的七伤拳,更是惹得少林派大为不满,不但被空性神僧的龙爪手抓伤,更是险些丧命!
你自己或许想要一死了之,求个痛快解脱,可是有些过节梁子非但没个交代,让好多人心中过不去,更是会让张教主与卓帮主结仇,莫非这就是你这个义父应该做的?”
谢逊胸口急剧起伏,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,沉声道:“周姑娘,这世上不是我杀人,就是人杀我,我谢逊杀了很多人,他们自然可以来报仇,可你杀过人没有?
你师父杀过人没有?
被你们所杀之人的家人,自然也可以来报仇,这是世上最大的公道!
但这一切都在实力上说话,你若想要替你师父出头,那就出手,说这些做甚!”
卓凌风微微皱眉,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,但显然这老家伙没想着认错!
对张无忌的心仪之人尚且是这番话,那对于灭绝师太必然更不客气!
如此一来,这仇怨还化解的了?
赵敏美眸一转,娇喝道:“谢狮王,你平生犯恶无算,我夫君身为丐帮帮主,若是杀了你,这是正儿八经的惩奸除恶,不但不违背江湖道义,还会在江湖上大获名望。
但他却为何法外施恩,只夺你屠龙刀,还要顾全你的颜面,更是冒着被你暗算的风险,也不想你喋血当场,这些你想没想过?”
赵敏在感情问题上,根本没有她嘴上说那么大方,所以她非得借着卓凌风击溃谢逊,再乘势彻底打掉他的傲气。
如此,方能施展自己曾答应卓凌风,化解谢逊与灭绝师太之仇的计划。
以前她只是为了帮卓凌风,现在她更为上心,因为她已然看出周芷若有些不大对头。
她心中一寻思,就觉周芷若与张无忌互有情意,但那层窗户纸并未捅破。
张无忌身边有小昭,这里还有一个殷离。
而周芷若却与自家丈夫有了身体接触,还在一起生活了三个月。
这二者相比,哪个更重?
她都觉得自己与卓凌风自从有了身体接触,一刻也不想与他分开,以己度人,周芷若的心理难保不会产生变化。
那自己一定得帮助周芷若与张无忌成就好事。
嗯,这是为了完成丈夫补偿张无忌的心愿,绝对不是她自己心眼小,生怕真的添上一个妹妹。
赵敏心念电闪,故而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言语中那种讽刺、训教、施舍之意更是跃然而出,金花婆婆与殷离不知其中端倪,均是大为色变。
“惩奸除恶?”谢逊重哼一声,面色变得异常狰狞,厉声道:“法外施恩?
呵呵,这世上有的永远都是成王败寇,强权在前,公理在后!
如今谢某技不如人,有死而已,但也轮不上你来教训我!”
赵敏秀眉一挑,呵呵一笑道:“金毛狮王见识果然了得,一语道破世间真谛!
但我夫君武功之高,天下无敌,又领掌天下第一大帮,他就是世上最大的强权。
他若杀你,你那义子与明教若是要报仇,丐帮又何惧明教?
只是他乃是全真高徒,不止一次跟我说过,说你谢狮王固然血债累累,可遭受这等人间惨剧,若将他换做你,在走投无路之下,未必不会陷入疯狂!
故而他对你用一句话讲:世人皆言可杀,我独怜其惨!”
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,一副饱学宿儒的模样,但最后一句却让几人心头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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