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大戏要开场
这一刻围在卓凌风与赵敏周遭的众位高手,一个个的心跳都似乎停止了。
因为赵敏毙在鹿杖客掌下,已经成为无可挽回的现实,场上高手虽众,却再无第二人能够及时挽救。
赵敏一颗芳心早就随着卓凌风用自己挡掌之时,一沉到底,自也合上了美目,不想再看一切。
但她双眼虽闭,双耳听觉仍在。
就听“砰”的一声,自己身子一紧,猛然飘退,只觉冷风拂面,好似刀割,然则身上却没有别的什么感觉。
霎时间便没了动静,赵敏突觉自己脖子多了一只手,冰冷如冰。
她张眼一觑,却见玄冥二老、阿二围在自己面前,在转头一瞧,是卓凌风将一只手,搭在了自己脖子上,阿大、阿三也围在两人身边。
原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卓凌风足下一旋,与赵敏形位易换,单掌迎向鹿杖客堪堪击向赵敏的一掌。
这一刻众人有些不懂了。
在场之中的确只有卓凌风可以挽救赵敏,可赵敏本就是他推出来的,谁能想到他又会在危急之时,将其转开。
卓凌风用赵敏挡掌,只是应对危机的下意识举动,这是顺手而为,没有经过任何思考,然大脑反应过来时,心中却突生不忍,哪怕自己这一口真气还没缓过来,也去硬接了鹿杖客这一掌。
两人掌力一交,卓凌风顿感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汹涌而来,他此时真气郁滞,掌力不足平日五成,立即便觉手臂剧痛,一缕寒气顺着手掌幽幽钻入经脉。
卓凌风瞬间混身发冷,面色苍白,猛地打了个寒噤。鹿杖客觑得真切,忽地右掌抽出,直拍卓凌风肩头。
卓凌风右掌正与鹿杖客左掌相抗,心叫不好,左手却也不敢放脱了赵敏,只好运气硬生生地这受了一掌。
“砰”的一声,这股“玄冥神掌”掌力正中卓凌风肩头。
卓凌风身子剧震,带住赵敏向后飘退一丈开外,落地之时摇摇欲坠。
这几人都是当世强一流的大高手,交手兔起鹘落,快捷无伦。
但其中涉及到了赵敏,人人只感全身冰凉、心惊肉跳。
玄冥二老、阿大、别二、阿三等人几乎同一时间,电驰而至将卓凌风围在中间,有人本要再次出手,却见卓凌风将手搭在了赵敏脖子“大椎穴”上,只得各自停手。
盖因众人都是高手,深知再攻击卓凌风,他都不需刻意转力,只凭几人交手时,手上散发出一丝震力,都能要了郡主的命。
却听一人冷笑道:“小子,你这是什么意思?哼,我们不分输赢,你放了郡主,我们再来比过。”
卓凌风斜眼相睨,这人精壮结实,虎虎有威,脸上、手上、项颈之中,凡可见到肌肉处,尽皆盘根虬结,似乎周身都是精力,涨得要爆炸出来,他左颊上有颗黑痣,黑痣上生着一丛长毛。
卓凌风知道这人刚才与自己拼了一记指力,应该便是赵敏手下精擅少林“大力金刚指”的阿三。
此人能破了少林空性这等高手的龙爪手,果然厉害非凡。
可他现在极不好受,又怎能开口说话,或是真的放开赵敏?
卓凌风虽内力深厚,武功精纯,可鹿杖客玄冥神掌是其武功之精粹,也就是他面对赵敏之时,双掌之力急收之下收回了五成,否则卓凌风那时提不起圆满真气的状态下,去硬接其十成力的一掌,非手臂断折,当场喷出鲜血不可!
但饶是如此,卓凌风又被鹿杖客一掌打中肩头,虽说在飞退之中卸了一部分力。但他手中抓着赵敏,又怕散力之时,将之震伤。
便如天龙中乔峰与玄慈对掌时,只因他手中抓着阿朱,一点余力通过乔峰手掌散出,就要了阿朱大半条命。
故而卓凌风不敢依靠手臂卸劲,强行将这股子掌力,留在了自己体内。
此时胸口气血翻腾不已,内息运转直接有了沉重的滞涩感,内伤非轻。
这时若喷出一口血,气血一畅,伤势便有一轻,可这口血若是吐了,叫人小看是小,露了底细,说不定是真走不出去了。
因为卓凌风这时已将周围情势看明白了。
这里除了玄冥二老、方东白、阿三这等高手,灭绝师太也神情委顿坐在一旁,衣襟上鲜血淋淋,显是受伤被擒,当下也只能强行运气压下伤势,故做镇定。
这时又有一人踏上一步,双手一抱拳,昂然说道:“姓卓的,你的武功很好,当真令人佩服,但你出身全真教,以女子相胁,未免有损名头!
你是武学正宗,我与师弟也都是武学正宗,今日我们就来分个高下吧!”
卓凌风见他精干枯瘦,身材略矮,头顶心滑油油的,秃得不剩半根头发,两边太阳穴凹了进去,深陷半寸。内力之深厚着实非同小可。
就这么一上前,登时如渊停岳峙,俨然大宗匠气派,应该就是阿三的师兄阿二了。
卓凌风深吸一口气,冷冷说道:“你们一身少林正宗武功,行事却如此卑鄙,看来真是学到了火工头陀的精髓!”
阿二阿三对视一眼,冷冷的上下打量于他,脸上也由一脸不服之色再到震惊。
他与师弟都是西域“金刚门”的高手,听老大方东白说卓凌风武功超绝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
但他年纪尚轻,怎及自己数十年苦修功力深厚,尤其他还吃了鹿杖客一掌,又所惧何来?挑了这人,也是名扬天下的资本。
只是没想到对方竟能叫出自己来历,言语中更是再说他们卑鄙无耻。
阿三冷笑道:“强者为王败者寇!”左足一蹬,喀喇一声响,蹬碎了地下三块方砖。
着脚处的青砖给他蹬碎并不稀奇,难在邻近的两块方砖,竟也让这一脚之力震得粉碎。
双手前探,说道:“卓凌风,好听话谁都会说,我们还是手底下见正章吧!
你若真的怕死,便做个交代,但以后就将‘全真教’的名头窝巴窝巴扔茅坑得了,看在郡主娘娘面上,我还真要了你的小命不成?”
卓凌风身子微抖,眼中神光爆射,正是人被激怒的表现。
阿三双目盯住在卓凌风脸上,见他眼中光芒一闪,不敢怠慢,自身内息也是暗暗转动,周身骨骼劈劈啪啪,不绝发出轻微的爆响之声。
卓凌风知道这是佛门正宗的最上乘武功,自外而内,不带半分邪气,乃金刚伏魔神通。心想自己虽然受伤,但若施展本门“以虚御实”的武学法门,再用九阴真经中的武学以快破其力,未必不能与之一战。
可周围群狼窥伺,纵然打退他,其他人自己还是对付不了。再加上被禁锢在侧,随时都有性命之虞的灭绝师太,绝不能逞一时血勇之气,将两人生死安危浪掷于一击之中,他又强自遏止住冲动。
卓凌风深吸了一口气,冷冷道:“诸位都是当世第一流的高手,不仅善于偷袭,以多取胜,乘人之危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,当真让人佩服。
若真要比武,可以!
三个月后,你们这些人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一拥而上,我都接了!敢不敢?”
几人都是武林高手,大有身份,听了这话,俱都面色一红。
突然各人眼前青光一闪,方东白手持长剑,踏上一步,说道:“阁下乃是全真教高手,在下前日领教意犹未尽。
其他几位兄弟也都是名门高手,自然见猎心喜,今日之事不涉其他,只关武林争斗。
自也无人以多取胜,我们就来单打独斗,将一切做个了断吧!”
他言语之中,紧紧扣住“全真教”。
按照武林规矩,面对挑战,如果退缩。
卓凌风以后也就没资格,顶着全真教名头,在江湖上行走了。
卓凌风与赵敏深陷地牢时,灭绝师太被玄冥二老、阿大阿二阿三等强一流高手围攻,还有无数好手,更有神箭八雄用弓箭遥遥控制,自被几人生擒。
而她自己也没想着独自逃生。
这些人在外面迟迟得不到,赵敏开机关的讯号,便商量过,均知郡主娘娘貌似不太想杀卓凌风。而卓凌风亦是如此。
那他只要出来时,折辱他一番,令他声名堕地。再来个遍传江湖,他年纪轻轻,以后哪还有脸行走,这个敌人活着也等于死了!自己也就不用担心,他以后来找场子了。
卓凌风眼见方东白长剑上寒气侵人,一看就是锋利无比的利器,应该便是倚天剑。
他也明白这些人嘴上说的好听,实际上是想毁了自己。
而这时赵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卓凌风脸上,但见他双眉微蹙,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冰凉彻骨,将自己冻的浑身颤抖,心中一阵酸痛,沉声道:“都退下!”
她一言既出,阿大阿二阿三都无多话,缓缓退下,各自低头,一眼也不瞧向旁处。
就好像三个奴仆小厮,再没了高手风范。
玄冥二老则是对视了一眼,才悻悻退下。
卓凌风见赵敏为自己出言解围,心中满不是滋味,不觉苦笑,心想:“这一遭救人,可算救得丢了大人!”
就听赵敏道:“好了,卓凌风,你既然拿我做质,那就只管动手。”
众人又是一惊,踏上一步。
卓凌风涩然一笑,什么都没说,却将手从赵敏脖颈上抬起。
赵敏又道:“方老,将倚天剑还给灭绝老尼!让他们走!”
“是!”
方东白长剑归鞘,走到灭绝师太身前,剑鞘连点,解开灭绝师太穴道。
灭绝师太长身而起,接过长剑。
赵敏看向卓凌风,冷冷道:“卓大侠,就此别过,后会无期!”
她转过头来,再也不向卓凌风瞧上一眼,脸色悲痛,心灰意懒已到极处。
赵敏初次与卓凌风在戈壁相见,便觉他武功超凡绝俗,还如此年轻,心中不免有了崇拜之情。
这才有了绿柳山庄相会,在牢底之时,他不欺暗室,又觉得此人德行也是上佳,再加上卓凌风面目俊俏,英姿勃发,生出爱慕之意,也是顺理成章。
可随着适才这一幕,内心却觉自己真是瞎了眼,此人之奸诈尤甚于自己。
竟用自己挡掌,这是个人能做出来的?
这是武学高手应该做的事?
这是一个男人能做出来的事?
若非手下高手众多,那我岂不是死在这里了?
饶是卓凌风知赵敏此时心境,但听了这句决绝之言,身躯也不由一震,内心也像打翻了五味瓶,伸手在她肩头轻轻一点,解开了她的穴道,躬身抱手,涩声道:“好,后会无期!”
赵敏一解开穴道,猛然提气,反手就是一掌挥出,正中卓凌风肩头,怒叱道:“滚的远远的,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!”
她武功不弱,在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,这一掌又快又重,打得卓凌风倒退三步。
卓凌风喉结一甜,苍白的面上泛起了一股红晕。
玄冥神掌至阴至寒,卓凌风先以单掌对鹤笔翁双掌,就吃了亏,被寒毒侵蚀,真气不畅,正值打通滞气的关键时刻,又硬接了鹿杖客一掌,掌力自是不敌,又被一掌击中肩头。
这时“玄冥神掌”的至阴之气已然盘踞在了他的经脉之中,从五脏六腑蚕食他的阳气,卓凌风一直在运功压制,吃了赵敏这一掌,便觉五脏六腑仿佛要翻转过来。
事实如何,在场之人均知其中道理,可唯独赵敏闭上了眼睛,认知有了出入。
但卓凌风挨了这一掌,身体不舒服,心中反而畅快了些,暗道:“事已至此,倒也好!一切又能回到原轨迹了!”
卓凌风与赵敏行事都甚果决,一旦拿定主意,也不多言,与灭绝师太一抱拳,飞身就走,身形晃动之下,瞬间越过了围墙。
赵敏虽然余怒未消,但瞧卓凌风当真去了,又想到这人本就神秘莫测,今日虽在自己手里吃了亏,可自己又放了他,以他的傲气,必然不好意思来报复。
经此一别,只怕再无见面之日,眼圈不由一红。
众人都瞧得明白,卓凌风此时已经受了重伤,否则赵敏安能一掌击的他,倒退三步?
鹿杖客阴恻恻的说道:“郡主,姓卓的与灭绝老尼都受了内伤,待我们上去将其结果了吧?”
阿三也道:“是啊,这小子武功了得,今日是他忌惮伤到郡主,日后……”
赵敏如何不知卓凌风受了内伤,她打完一掌便有些后悔了,这时忍不住大声道:“我说让他们走,你们没……没听见么?”说到这里,语声中已带哭音。
阿三被他一喝,不觉哑口,几人愕然相顾之际,颓然退了下去。
刚才这一幕让赵敏心有余悸,又心头气苦,坐在水阁台阶上发呆,不禁想到自己在地牢中打卓凌风一掌,入手柔软,又将劲力反震回来,刚才却是没有。
自己又了解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何等厉害,也不知他会不会伤重而死,想着一咬银牙,暗忖道:“他那般无情,死了也活该!”
虽如此想,却又目视着卓凌风离开之地,怔怔地流下泪来。
但又立马想道:“我刚才不是死定了吗?究竟是谁为我挡下了致命一掌?怎么也得谢谢他们的救命之恩!”
阿大等人虽看似是奴仆身份,只不过每个人的出身来历,都有难言之隐罢了,她在私下是很尊重这些人的。
一念至此,忙道:“方老!”
“郡主!”
人影一晃,方东白出现在了面前。
赵敏淡淡一笑道:“方老,刚才是谁救了我,我还得备份谢仪呢!”
方东白眉头一皱,道:“刚才没人救得了郡主,是卓凌风自己转身接了鹿老一掌!”
“什么?”
赵敏很是不信,但自己从小便与方东白认识,他从不说假话,又不由得不信,期期艾艾的道:“不是他……他将我推出挡掌的吗?”
方东白面无表情道:“他用你挡掌是武学高手遇到危险的本能,在那时是不过心的。”
赵敏双拳一紧,喃喃道:“本能?”
方东白道:“最后将你拉开接了鹿老的掌力,才是他考虑后的结果,需知高手过招,胜负之数只在毫厘与一口真气。
他若用你挡了掌,多一个呼吸时间,便能让一口滞气顺畅,再出手威力就不可同日而语,也不至于被鹿老所伤了。”
赵敏终究不是武学高手,这其中的精妙哪里能懂,这时听了这话,再回想到阿三说什么卓凌风忌惮伤到自己,瞬间恍然,心中当即一暖,想起卓凌风所受之伤,当即便想带人去寻。
刚一站起身子,只迈出两步,又想到自己刚才的狠话,还有两人的身份,心头又是一片苍凉。
找不找的,又有何意义?
这时,她也明白了,自己那会心里问自己“到底哪好”,问的不是卓凌风哪里好!
而是在那个无人在场,只有两人的地牢好,还是这座广袤无垠、手下众多的天下好!
那里虽小,但他们可以不做敌人,可到了这处大世界,两人天生就是敌人。
……
卓凌风与灭绝师太出了庄子,尽走偏僻小路,两人虽然各自受伤,但翻山越谷,也是跳跃如飞,两人直奔到一处山坳。
卓凌风脸色越来越是苍白,蓦然间停住脚步,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,急忙坐倒在地,盘膝运功。
灭绝师太见他吐出的血中,竟然都结成了冰块,显然寒毒侵入了五脏六腑,伤势极为严重,忙道:“我念一篇口诀你听着!”
她被卓凌风多次相救,这次也顾不得门户之见,就要将峨眉九阳功传给卓凌风。
卓凌风微微摇头,灭绝见状也不再多说,只好为他护法。
她自己内力深厚,不亚于如今的卓凌风,而且她没有受这么重的内伤,可以慢慢调理,不急于一时。
卓凌风凝运心神,净扫灵台,加紧疗伤,他修习九阳神功时日虽短,可习练后,九阳真气被他散在了奇经八脉中周身窍穴,五脏内腑也皆有九阳真气。
只是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功力比他九阳功力要深,寒毒侵入了五脏六腑,他也没有时间安心化解。
而这时他催动真气与玄冥真气交相抵撞之下,头顶便如蒸笼一般不绝有丝丝白气冒出。
卓凌风的真气阴阳互济,九阳真气却是以阳刚为主,又与玄冥阴气一中和,这时却有了龙虎交合的感觉,在体内周流不息,循环往复,运功三转,伤势便已大好。
卓凌风又以吸星大法的法门将这股子真气,向周身窍穴散去。这股子真气实在是太过稀薄,这窍穴犹如饿极了的婴儿一般,不到半个时辰,真气便被吸收完毕。
卓凌风在这个过程中十分的舒爽,一口浊气吐出,觉得全身都轻盈了很多。
他现在体会到了,周身窍穴吸收真气,不光增加内力,还能反哺肉身,锤炼肉身,增加体内的阳精血气,这就是修炼内功炼精化气,增强功力的根本,这是让卓凌风非常满足的地方。
卓凌风长身而起,灭绝见他面色红润,仿佛比之前功力更深,竟让自己生出一股子凛然不敢冒犯的感觉。
灭绝师太脑中灵光一闪,脱口便道:“你也会九阳神功?”
卓凌风淡淡一笑道:“不错!”
灭绝师太是一派掌门,自知武林规矩,也不多问细节,遂道:“你的伤势几天能好?”
卓凌风道:“最多三天,不影响我们赶路。”
灭绝师太冷冷道:“不赶了!”
卓凌风狐疑道:“我们不去武当报信吗?”
灭绝师太不答反问道:“你刚才为何会对那妖女留情,害的自己险些丧命?”
卓凌风皱一皱眉,道:“难道让她死,你我再给她陪葬?”
灭绝沉默半晌,嗓子一哑道:“你若不受伤,一心脱身不难。至于老尼踏入那庄子,就没想着活!”
卓凌风心中一气,道:“你不活,是你想的,难道我就看着你死!
好,你死了!
那其他五大派的人呢?
这世上不是谁都能如师太一般清高,看淡生死!他们若是死了,我中原武林岂不断了层?你我担待的起吗?”
灭绝师太盯他半晌,眼神数变,忽地冷冷道:“你对那妖女留手,具体原因老尼猜不透,老尼也不想去猜。可那妖女明显对你生出了情意,这又如何?”
卓凌风很是不悦道:“师太,人世间是有爱情的?难道就没人喜欢过你?
你也没喜欢过别人?
你说这些干什么?
难道她对我有情,就该死?
我若对她生爱,我们是否都该一起死,以明心迹!”
灭绝师太双眉长的垂了下来,显得像吊死鬼,可她一副瓜子脸蛋,如今五十岁了,论相貌都能当一个美字形容,更何况年轻之时。
要知道,峨眉派可是有男弟子的。
灭绝师太被他这一句顶的,脸上当即一红,不由想到了自己年轻之时。
但想到这里,对杨逍则更恨了。冷冷说道:“情爱之事虽是人之常情,可我只是提醒你,江湖上人心叵测,你武功超凡,人也俊俏。这天下美人,自是随你亲近,只在你愿不愿意!
可这情事,一步踏错,就是身败名裂,万劫不复。
那武当派的张翠山,以前乃是一条响当当的侠客,可……”
卓凌风一挥手,转身就走。
他知道其要说什么,但不想听,
自己的妻子盈盈,不也是妖女吗?
他从来都不会以门户之见,打翻一群人。
况且殷素素虽说行事狠辣,但她能够自刎追随张翠山而去,就不失为一个好妻子!
而能做好一个妻子!
她就是一个好女人!
殉情之事,字面上看,仿佛就那样,可真正能做到的,从古至今又有几个?
故而卓凌风对殷素素这个人的江湖手段,不以为然,却不质疑她的人品。
张翠山若是早早知道自家三哥是被妻子所伤,向上扑,说个错,还情有可原!
可他一直不知,知道以后就自尽了!
他做人上又有什么错?
只是他现在没心情跟灭绝师太理论这些。
灭绝师太见卓凌风说走就走,只能跟上说道:“你去哪里?”
卓凌风淡然道:“四海为家!”
灭绝师太也不知他在想什么,又道:“你就这样走了?什么都不管了?”
卓凌风道:“师太,你既然说不去武当了,显然是另有安排,何需我来操心!
说着喟然一叹道:“师太,我现在真正发现了,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。
看见不平之事想管一下,但最终什么又都管不了!”
灭绝师太见他如此丧气,怒其不争道:“不就在那妖女手里吃了一个亏吗?
他们用机关陷阱,又不是正当手段,以后再找场子不就行了?又何至于此?”
卓凌风笑了一笑,道:“吃了亏,找回来没错!”
又道:“可今夜我所能做的,就是杀一个赵敏,你我二人死在那里,其他各派的人,也会因为汝阳王的愤怒为其陪葬!
而现在是人家将倚天剑还给了你,还放了我们,我们还有脸去找赵敏要场子吗?”
灭绝师太冰冷如冰的脸上微微颤抖,又道:“好,不找我们个人的场子,那这妖女还抓了其他大派的人,也撒手不管了?”
卓凌风脚下一停,道:“师太,纵然没有我们,六大派的人也有人救!”
又对灭绝师太一抱拳,道:“我们后会有期!”
灭绝师太点了点头道:“这话倒也不错,可马上就有一场大戏要开场了,你现在走了太过可惜。”
卓凌风漫不经心道:“什么大戏?”
灭绝师太傲然一笑,但看了看周围,说道:“我们先找地方休息一晚,再慢慢说!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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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赵敏毙在鹿杖客掌下,已经成为无可挽回的现实,场上高手虽众,却再无第二人能够及时挽救。
赵敏一颗芳心早就随着卓凌风用自己挡掌之时,一沉到底,自也合上了美目,不想再看一切。
但她双眼虽闭,双耳听觉仍在。
就听“砰”的一声,自己身子一紧,猛然飘退,只觉冷风拂面,好似刀割,然则身上却没有别的什么感觉。
霎时间便没了动静,赵敏突觉自己脖子多了一只手,冰冷如冰。
她张眼一觑,却见玄冥二老、阿二围在自己面前,在转头一瞧,是卓凌风将一只手,搭在了自己脖子上,阿大、阿三也围在两人身边。
原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卓凌风足下一旋,与赵敏形位易换,单掌迎向鹿杖客堪堪击向赵敏的一掌。
这一刻众人有些不懂了。
在场之中的确只有卓凌风可以挽救赵敏,可赵敏本就是他推出来的,谁能想到他又会在危急之时,将其转开。
卓凌风用赵敏挡掌,只是应对危机的下意识举动,这是顺手而为,没有经过任何思考,然大脑反应过来时,心中却突生不忍,哪怕自己这一口真气还没缓过来,也去硬接了鹿杖客这一掌。
两人掌力一交,卓凌风顿感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汹涌而来,他此时真气郁滞,掌力不足平日五成,立即便觉手臂剧痛,一缕寒气顺着手掌幽幽钻入经脉。
卓凌风瞬间混身发冷,面色苍白,猛地打了个寒噤。鹿杖客觑得真切,忽地右掌抽出,直拍卓凌风肩头。
卓凌风右掌正与鹿杖客左掌相抗,心叫不好,左手却也不敢放脱了赵敏,只好运气硬生生地这受了一掌。
“砰”的一声,这股“玄冥神掌”掌力正中卓凌风肩头。
卓凌风身子剧震,带住赵敏向后飘退一丈开外,落地之时摇摇欲坠。
这几人都是当世强一流的大高手,交手兔起鹘落,快捷无伦。
但其中涉及到了赵敏,人人只感全身冰凉、心惊肉跳。
玄冥二老、阿大、别二、阿三等人几乎同一时间,电驰而至将卓凌风围在中间,有人本要再次出手,却见卓凌风将手搭在了赵敏脖子“大椎穴”上,只得各自停手。
盖因众人都是高手,深知再攻击卓凌风,他都不需刻意转力,只凭几人交手时,手上散发出一丝震力,都能要了郡主的命。
却听一人冷笑道:“小子,你这是什么意思?哼,我们不分输赢,你放了郡主,我们再来比过。”
卓凌风斜眼相睨,这人精壮结实,虎虎有威,脸上、手上、项颈之中,凡可见到肌肉处,尽皆盘根虬结,似乎周身都是精力,涨得要爆炸出来,他左颊上有颗黑痣,黑痣上生着一丛长毛。
卓凌风知道这人刚才与自己拼了一记指力,应该便是赵敏手下精擅少林“大力金刚指”的阿三。
此人能破了少林空性这等高手的龙爪手,果然厉害非凡。
可他现在极不好受,又怎能开口说话,或是真的放开赵敏?
卓凌风虽内力深厚,武功精纯,可鹿杖客玄冥神掌是其武功之精粹,也就是他面对赵敏之时,双掌之力急收之下收回了五成,否则卓凌风那时提不起圆满真气的状态下,去硬接其十成力的一掌,非手臂断折,当场喷出鲜血不可!
但饶是如此,卓凌风又被鹿杖客一掌打中肩头,虽说在飞退之中卸了一部分力。但他手中抓着赵敏,又怕散力之时,将之震伤。
便如天龙中乔峰与玄慈对掌时,只因他手中抓着阿朱,一点余力通过乔峰手掌散出,就要了阿朱大半条命。
故而卓凌风不敢依靠手臂卸劲,强行将这股子掌力,留在了自己体内。
此时胸口气血翻腾不已,内息运转直接有了沉重的滞涩感,内伤非轻。
这时若喷出一口血,气血一畅,伤势便有一轻,可这口血若是吐了,叫人小看是小,露了底细,说不定是真走不出去了。
因为卓凌风这时已将周围情势看明白了。
这里除了玄冥二老、方东白、阿三这等高手,灭绝师太也神情委顿坐在一旁,衣襟上鲜血淋淋,显是受伤被擒,当下也只能强行运气压下伤势,故做镇定。
这时又有一人踏上一步,双手一抱拳,昂然说道:“姓卓的,你的武功很好,当真令人佩服,但你出身全真教,以女子相胁,未免有损名头!
你是武学正宗,我与师弟也都是武学正宗,今日我们就来分个高下吧!”
卓凌风见他精干枯瘦,身材略矮,头顶心滑油油的,秃得不剩半根头发,两边太阳穴凹了进去,深陷半寸。内力之深厚着实非同小可。
就这么一上前,登时如渊停岳峙,俨然大宗匠气派,应该就是阿三的师兄阿二了。
卓凌风深吸一口气,冷冷说道:“你们一身少林正宗武功,行事却如此卑鄙,看来真是学到了火工头陀的精髓!”
阿二阿三对视一眼,冷冷的上下打量于他,脸上也由一脸不服之色再到震惊。
他与师弟都是西域“金刚门”的高手,听老大方东白说卓凌风武功超绝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
但他年纪尚轻,怎及自己数十年苦修功力深厚,尤其他还吃了鹿杖客一掌,又所惧何来?挑了这人,也是名扬天下的资本。
只是没想到对方竟能叫出自己来历,言语中更是再说他们卑鄙无耻。
阿三冷笑道:“强者为王败者寇!”左足一蹬,喀喇一声响,蹬碎了地下三块方砖。
着脚处的青砖给他蹬碎并不稀奇,难在邻近的两块方砖,竟也让这一脚之力震得粉碎。
双手前探,说道:“卓凌风,好听话谁都会说,我们还是手底下见正章吧!
你若真的怕死,便做个交代,但以后就将‘全真教’的名头窝巴窝巴扔茅坑得了,看在郡主娘娘面上,我还真要了你的小命不成?”
卓凌风身子微抖,眼中神光爆射,正是人被激怒的表现。
阿三双目盯住在卓凌风脸上,见他眼中光芒一闪,不敢怠慢,自身内息也是暗暗转动,周身骨骼劈劈啪啪,不绝发出轻微的爆响之声。
卓凌风知道这是佛门正宗的最上乘武功,自外而内,不带半分邪气,乃金刚伏魔神通。心想自己虽然受伤,但若施展本门“以虚御实”的武学法门,再用九阴真经中的武学以快破其力,未必不能与之一战。
可周围群狼窥伺,纵然打退他,其他人自己还是对付不了。再加上被禁锢在侧,随时都有性命之虞的灭绝师太,绝不能逞一时血勇之气,将两人生死安危浪掷于一击之中,他又强自遏止住冲动。
卓凌风深吸了一口气,冷冷道:“诸位都是当世第一流的高手,不仅善于偷袭,以多取胜,乘人之危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,当真让人佩服。
若真要比武,可以!
三个月后,你们这些人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一拥而上,我都接了!敢不敢?”
几人都是武林高手,大有身份,听了这话,俱都面色一红。
突然各人眼前青光一闪,方东白手持长剑,踏上一步,说道:“阁下乃是全真教高手,在下前日领教意犹未尽。
其他几位兄弟也都是名门高手,自然见猎心喜,今日之事不涉其他,只关武林争斗。
自也无人以多取胜,我们就来单打独斗,将一切做个了断吧!”
他言语之中,紧紧扣住“全真教”。
按照武林规矩,面对挑战,如果退缩。
卓凌风以后也就没资格,顶着全真教名头,在江湖上行走了。
卓凌风与赵敏深陷地牢时,灭绝师太被玄冥二老、阿大阿二阿三等强一流高手围攻,还有无数好手,更有神箭八雄用弓箭遥遥控制,自被几人生擒。
而她自己也没想着独自逃生。
这些人在外面迟迟得不到,赵敏开机关的讯号,便商量过,均知郡主娘娘貌似不太想杀卓凌风。而卓凌风亦是如此。
那他只要出来时,折辱他一番,令他声名堕地。再来个遍传江湖,他年纪轻轻,以后哪还有脸行走,这个敌人活着也等于死了!自己也就不用担心,他以后来找场子了。
卓凌风眼见方东白长剑上寒气侵人,一看就是锋利无比的利器,应该便是倚天剑。
他也明白这些人嘴上说的好听,实际上是想毁了自己。
而这时赵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卓凌风脸上,但见他双眉微蹙,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冰凉彻骨,将自己冻的浑身颤抖,心中一阵酸痛,沉声道:“都退下!”
她一言既出,阿大阿二阿三都无多话,缓缓退下,各自低头,一眼也不瞧向旁处。
就好像三个奴仆小厮,再没了高手风范。
玄冥二老则是对视了一眼,才悻悻退下。
卓凌风见赵敏为自己出言解围,心中满不是滋味,不觉苦笑,心想:“这一遭救人,可算救得丢了大人!”
就听赵敏道:“好了,卓凌风,你既然拿我做质,那就只管动手。”
众人又是一惊,踏上一步。
卓凌风涩然一笑,什么都没说,却将手从赵敏脖颈上抬起。
赵敏又道:“方老,将倚天剑还给灭绝老尼!让他们走!”
“是!”
方东白长剑归鞘,走到灭绝师太身前,剑鞘连点,解开灭绝师太穴道。
灭绝师太长身而起,接过长剑。
赵敏看向卓凌风,冷冷道:“卓大侠,就此别过,后会无期!”
她转过头来,再也不向卓凌风瞧上一眼,脸色悲痛,心灰意懒已到极处。
赵敏初次与卓凌风在戈壁相见,便觉他武功超凡绝俗,还如此年轻,心中不免有了崇拜之情。
这才有了绿柳山庄相会,在牢底之时,他不欺暗室,又觉得此人德行也是上佳,再加上卓凌风面目俊俏,英姿勃发,生出爱慕之意,也是顺理成章。
可随着适才这一幕,内心却觉自己真是瞎了眼,此人之奸诈尤甚于自己。
竟用自己挡掌,这是个人能做出来的?
这是武学高手应该做的事?
这是一个男人能做出来的事?
若非手下高手众多,那我岂不是死在这里了?
饶是卓凌风知赵敏此时心境,但听了这句决绝之言,身躯也不由一震,内心也像打翻了五味瓶,伸手在她肩头轻轻一点,解开了她的穴道,躬身抱手,涩声道:“好,后会无期!”
赵敏一解开穴道,猛然提气,反手就是一掌挥出,正中卓凌风肩头,怒叱道:“滚的远远的,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!”
她武功不弱,在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,这一掌又快又重,打得卓凌风倒退三步。
卓凌风喉结一甜,苍白的面上泛起了一股红晕。
玄冥神掌至阴至寒,卓凌风先以单掌对鹤笔翁双掌,就吃了亏,被寒毒侵蚀,真气不畅,正值打通滞气的关键时刻,又硬接了鹿杖客一掌,掌力自是不敌,又被一掌击中肩头。
这时“玄冥神掌”的至阴之气已然盘踞在了他的经脉之中,从五脏六腑蚕食他的阳气,卓凌风一直在运功压制,吃了赵敏这一掌,便觉五脏六腑仿佛要翻转过来。
事实如何,在场之人均知其中道理,可唯独赵敏闭上了眼睛,认知有了出入。
但卓凌风挨了这一掌,身体不舒服,心中反而畅快了些,暗道:“事已至此,倒也好!一切又能回到原轨迹了!”
卓凌风与赵敏行事都甚果决,一旦拿定主意,也不多言,与灭绝师太一抱拳,飞身就走,身形晃动之下,瞬间越过了围墙。
赵敏虽然余怒未消,但瞧卓凌风当真去了,又想到这人本就神秘莫测,今日虽在自己手里吃了亏,可自己又放了他,以他的傲气,必然不好意思来报复。
经此一别,只怕再无见面之日,眼圈不由一红。
众人都瞧得明白,卓凌风此时已经受了重伤,否则赵敏安能一掌击的他,倒退三步?
鹿杖客阴恻恻的说道:“郡主,姓卓的与灭绝老尼都受了内伤,待我们上去将其结果了吧?”
阿三也道:“是啊,这小子武功了得,今日是他忌惮伤到郡主,日后……”
赵敏如何不知卓凌风受了内伤,她打完一掌便有些后悔了,这时忍不住大声道:“我说让他们走,你们没……没听见么?”说到这里,语声中已带哭音。
阿三被他一喝,不觉哑口,几人愕然相顾之际,颓然退了下去。
刚才这一幕让赵敏心有余悸,又心头气苦,坐在水阁台阶上发呆,不禁想到自己在地牢中打卓凌风一掌,入手柔软,又将劲力反震回来,刚才却是没有。
自己又了解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何等厉害,也不知他会不会伤重而死,想着一咬银牙,暗忖道:“他那般无情,死了也活该!”
虽如此想,却又目视着卓凌风离开之地,怔怔地流下泪来。
但又立马想道:“我刚才不是死定了吗?究竟是谁为我挡下了致命一掌?怎么也得谢谢他们的救命之恩!”
阿大等人虽看似是奴仆身份,只不过每个人的出身来历,都有难言之隐罢了,她在私下是很尊重这些人的。
一念至此,忙道:“方老!”
“郡主!”
人影一晃,方东白出现在了面前。
赵敏淡淡一笑道:“方老,刚才是谁救了我,我还得备份谢仪呢!”
方东白眉头一皱,道:“刚才没人救得了郡主,是卓凌风自己转身接了鹿老一掌!”
“什么?”
赵敏很是不信,但自己从小便与方东白认识,他从不说假话,又不由得不信,期期艾艾的道:“不是他……他将我推出挡掌的吗?”
方东白面无表情道:“他用你挡掌是武学高手遇到危险的本能,在那时是不过心的。”
赵敏双拳一紧,喃喃道:“本能?”
方东白道:“最后将你拉开接了鹿老的掌力,才是他考虑后的结果,需知高手过招,胜负之数只在毫厘与一口真气。
他若用你挡了掌,多一个呼吸时间,便能让一口滞气顺畅,再出手威力就不可同日而语,也不至于被鹿老所伤了。”
赵敏终究不是武学高手,这其中的精妙哪里能懂,这时听了这话,再回想到阿三说什么卓凌风忌惮伤到自己,瞬间恍然,心中当即一暖,想起卓凌风所受之伤,当即便想带人去寻。
刚一站起身子,只迈出两步,又想到自己刚才的狠话,还有两人的身份,心头又是一片苍凉。
找不找的,又有何意义?
这时,她也明白了,自己那会心里问自己“到底哪好”,问的不是卓凌风哪里好!
而是在那个无人在场,只有两人的地牢好,还是这座广袤无垠、手下众多的天下好!
那里虽小,但他们可以不做敌人,可到了这处大世界,两人天生就是敌人。
……
卓凌风与灭绝师太出了庄子,尽走偏僻小路,两人虽然各自受伤,但翻山越谷,也是跳跃如飞,两人直奔到一处山坳。
卓凌风脸色越来越是苍白,蓦然间停住脚步,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,急忙坐倒在地,盘膝运功。
灭绝师太见他吐出的血中,竟然都结成了冰块,显然寒毒侵入了五脏六腑,伤势极为严重,忙道:“我念一篇口诀你听着!”
她被卓凌风多次相救,这次也顾不得门户之见,就要将峨眉九阳功传给卓凌风。
卓凌风微微摇头,灭绝见状也不再多说,只好为他护法。
她自己内力深厚,不亚于如今的卓凌风,而且她没有受这么重的内伤,可以慢慢调理,不急于一时。
卓凌风凝运心神,净扫灵台,加紧疗伤,他修习九阳神功时日虽短,可习练后,九阳真气被他散在了奇经八脉中周身窍穴,五脏内腑也皆有九阳真气。
只是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功力比他九阳功力要深,寒毒侵入了五脏六腑,他也没有时间安心化解。
而这时他催动真气与玄冥真气交相抵撞之下,头顶便如蒸笼一般不绝有丝丝白气冒出。
卓凌风的真气阴阳互济,九阳真气却是以阳刚为主,又与玄冥阴气一中和,这时却有了龙虎交合的感觉,在体内周流不息,循环往复,运功三转,伤势便已大好。
卓凌风又以吸星大法的法门将这股子真气,向周身窍穴散去。这股子真气实在是太过稀薄,这窍穴犹如饿极了的婴儿一般,不到半个时辰,真气便被吸收完毕。
卓凌风在这个过程中十分的舒爽,一口浊气吐出,觉得全身都轻盈了很多。
他现在体会到了,周身窍穴吸收真气,不光增加内力,还能反哺肉身,锤炼肉身,增加体内的阳精血气,这就是修炼内功炼精化气,增强功力的根本,这是让卓凌风非常满足的地方。
卓凌风长身而起,灭绝见他面色红润,仿佛比之前功力更深,竟让自己生出一股子凛然不敢冒犯的感觉。
灭绝师太脑中灵光一闪,脱口便道:“你也会九阳神功?”
卓凌风淡淡一笑道:“不错!”
灭绝师太是一派掌门,自知武林规矩,也不多问细节,遂道:“你的伤势几天能好?”
卓凌风道:“最多三天,不影响我们赶路。”
灭绝师太冷冷道:“不赶了!”
卓凌风狐疑道:“我们不去武当报信吗?”
灭绝师太不答反问道:“你刚才为何会对那妖女留情,害的自己险些丧命?”
卓凌风皱一皱眉,道:“难道让她死,你我再给她陪葬?”
灭绝沉默半晌,嗓子一哑道:“你若不受伤,一心脱身不难。至于老尼踏入那庄子,就没想着活!”
卓凌风心中一气,道:“你不活,是你想的,难道我就看着你死!
好,你死了!
那其他五大派的人呢?
这世上不是谁都能如师太一般清高,看淡生死!他们若是死了,我中原武林岂不断了层?你我担待的起吗?”
灭绝师太盯他半晌,眼神数变,忽地冷冷道:“你对那妖女留手,具体原因老尼猜不透,老尼也不想去猜。可那妖女明显对你生出了情意,这又如何?”
卓凌风很是不悦道:“师太,人世间是有爱情的?难道就没人喜欢过你?
你也没喜欢过别人?
你说这些干什么?
难道她对我有情,就该死?
我若对她生爱,我们是否都该一起死,以明心迹!”
灭绝师太双眉长的垂了下来,显得像吊死鬼,可她一副瓜子脸蛋,如今五十岁了,论相貌都能当一个美字形容,更何况年轻之时。
要知道,峨眉派可是有男弟子的。
灭绝师太被他这一句顶的,脸上当即一红,不由想到了自己年轻之时。
但想到这里,对杨逍则更恨了。冷冷说道:“情爱之事虽是人之常情,可我只是提醒你,江湖上人心叵测,你武功超凡,人也俊俏。这天下美人,自是随你亲近,只在你愿不愿意!
可这情事,一步踏错,就是身败名裂,万劫不复。
那武当派的张翠山,以前乃是一条响当当的侠客,可……”
卓凌风一挥手,转身就走。
他知道其要说什么,但不想听,
自己的妻子盈盈,不也是妖女吗?
他从来都不会以门户之见,打翻一群人。
况且殷素素虽说行事狠辣,但她能够自刎追随张翠山而去,就不失为一个好妻子!
而能做好一个妻子!
她就是一个好女人!
殉情之事,字面上看,仿佛就那样,可真正能做到的,从古至今又有几个?
故而卓凌风对殷素素这个人的江湖手段,不以为然,却不质疑她的人品。
张翠山若是早早知道自家三哥是被妻子所伤,向上扑,说个错,还情有可原!
可他一直不知,知道以后就自尽了!
他做人上又有什么错?
只是他现在没心情跟灭绝师太理论这些。
灭绝师太见卓凌风说走就走,只能跟上说道:“你去哪里?”
卓凌风淡然道:“四海为家!”
灭绝师太也不知他在想什么,又道:“你就这样走了?什么都不管了?”
卓凌风道:“师太,你既然说不去武当了,显然是另有安排,何需我来操心!
说着喟然一叹道:“师太,我现在真正发现了,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。
看见不平之事想管一下,但最终什么又都管不了!”
灭绝师太见他如此丧气,怒其不争道:“不就在那妖女手里吃了一个亏吗?
他们用机关陷阱,又不是正当手段,以后再找场子不就行了?又何至于此?”
卓凌风笑了一笑,道:“吃了亏,找回来没错!”
又道:“可今夜我所能做的,就是杀一个赵敏,你我二人死在那里,其他各派的人,也会因为汝阳王的愤怒为其陪葬!
而现在是人家将倚天剑还给了你,还放了我们,我们还有脸去找赵敏要场子吗?”
灭绝师太冰冷如冰的脸上微微颤抖,又道:“好,不找我们个人的场子,那这妖女还抓了其他大派的人,也撒手不管了?”
卓凌风脚下一停,道:“师太,纵然没有我们,六大派的人也有人救!”
又对灭绝师太一抱拳,道:“我们后会有期!”
灭绝师太点了点头道:“这话倒也不错,可马上就有一场大戏要开场了,你现在走了太过可惜。”
卓凌风漫不经心道:“什么大戏?”
灭绝师太傲然一笑,但看了看周围,说道:“我们先找地方休息一晚,再慢慢说!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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